李曄與拓跋俊二人說話之間,
紫宸殿外的空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曄尋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深藍色宦官衣服的中年人,帶著數百名手持長槍弓箭,黑布罩臉的神策軍士兵向著李曄這邊殺氣騰騰的走了過來。
“保護陛下!”
護衛警戒的紫宸殿神武軍士兵見到情況不妙,全部動作迅速的向著李曄這邊靠了過來,
他們將李曄護在後方。
挺槍指著前方,阻止那宦官的數百名神策軍亂兵。
很快,
宦官身後的數百亂兵,已經逼近,手持長槍的亂兵與神武軍士兵挺槍對峙。
手持弓弩的亂兵,則是將在旁邊彎弓入弦,用箭簇瞄準紫宸殿的所有人,
李曄見到那宦官,心中一驚,
他透過原主的記憶,認識這個宦官,
他正是劉季述。
而劉季述旁邊的一員中年武將,不用說,就是孫德昭了。
“劉季述,你帶兵進入紫宸殿,是想弒君奪位,起兵造反嗎?”
李曄面對如此生死險境,依舊風輕雲淡,看不出任何懼色。
“陛下,老奴和孫德昭前來紫宸殿,不是弒君奪位,更不是起兵造反,而是請陛下退位讓賢,將大唐天子之位,讓於我大唐得道明主,方保我大唐江山社稷。”
劉季述推開前面的一名亂兵,向前走了幾步。
李曄這才看清劉季述的容貌,
細眉上揚,一雙陰鷙的眼睛,冷光閃閃,
一看就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退位讓賢?”
李曄終於知道劉季述和孫德昭二人的目的。
原來是帶兵造反,逼迫他退位來了。
李曄故作疑惑,說道:“朕當這個大唐天子好好的,為何要退位讓賢呢?”
劉季述回頭看了李曄一眼,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開口,
但是他旁邊的孫德昭卻動怒了,豎眉怒目,怒聲罵道:“昏君,自從你登基以來,我大唐之中,盜賊四起,塗炭生靈,藩鎮割據,不服朝廷,為禍一方,朝廷之中,衣冠沐猴的奸佞之臣,更是結黨營私,貪贓枉法,奸臣當道,禍亂朝廷。”
“而你,不僅卻不聞不問,反而助紂為虐,整日沉迷美色之中,不理朝政,致大唐江山於不顧,我大唐近三百年的社稷,若繼續交由你手中,遲早將毀於一旦。”
孫德昭越說越怒,臉上滿是通紅的怒色,他怒聲說道:“若你還有一絲自知之明,就趕緊退位讓賢,或許可以博得一個堯讓舜的千古美名。”
李曄心中苦笑
原來他在這些亂臣賊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
奸臣當道,藩鎮割據。
盜賊四起,塗炭生靈。
大唐江山社稷糜爛至此,
是他李曄一手造成的嗎?
還有沉迷美色,更是無稽之談,他不過是獨寵陳淑敏一人罷了,
而且他也沒有一直都呆在陳淑敏那裡。
大部分時間,
除了忙著政務,
就是出城開墾荒地,種植糧食,
不說別的。
就比如說他剛剛穿越大唐之時,將楊復恭誅殺,消滅了楊復恭的宦官勢力,
在三鎮犯京之時,他不懼危險,親自登上城頭,擊退進攻長安的鳳翔亂兵。
保住了長安,讓長安免受鳳翔軍亂兵的荼毒。
難道自己所做的一切,
這亂臣賊子看不到?
不過李曄心裡有不忿,
但是馬上釋然了。
在亂臣賊子面前,
就算你做的再好,在他們眼中,也都是一個無道昏君。
若不這樣。
他們些許亂臣賊子又如何有藉口起兵造反,弒君奪位呢?
想到此處,
李曄仰頭大笑起來。
劉季述和孫德昭二人見狀,眉頭一皺,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昏君,你笑什麼?”
劉季述也不稱呼李曄陛下了,直接罵李曄為昏君。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想要弒君奪位就說,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來。”
李曄收住笑聲,一雙眸子泛著寒光看向劉季述和孫德昭二人。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就不要在朕這裡裝出一副為國為民的忠臣模樣。”
“因為…這樣,會玷汙忠臣。”
“而且…”
說到此處,
李曄忽然停了下來,他不說了。
“而且什麼?”
劉季述陰沉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李曄。
“而且你一個六根不全又陰險狡詐的閹奴,令朕非常的噁心。”
李曄冷冷笑了幾聲。
“你…”
面對李曄的人身攻擊,劉季述氣的臉色難看,十分的猙獰。
“昏君,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無奈,劉季述只得色厲內荏的厲聲威脅。
說完,
劉季述向孫德昭使了眼色。
孫德昭拔出手中的橫刀,指著殿門口的李曄。
“昏君,若是你不識抬舉,別怪我們刀劍無眼了。”
果然是弒君奪位來了。
“你們打算殺了朕,立誰為大唐天子?”
李曄依舊淡然自如。
“自然是…”
孫德昭剛要開口,被劉季述咳嗽阻止,
孫德昭看向劉季述,
見劉季述向孫德昭微微搖頭,孫德昭雖然是一介武夫,但是也不是笨,他馬上反應過來,對著李曄怒聲說道:“昏君,你休要套我的話。”
“等你死了,去閻羅殿問去吧。”
站於李曄旁邊的拓跋俊看到孫德昭和劉季述二人對李曄辱罵,實在忍不住了。
從一名神武軍士兵腰間取出橫刀,
指著孫德昭,怒聲罵道:“狗賊,你們帶兵造反,乃是株連九族的傾天大罪。”
“今日,我拓跋俊就要替陛下砍了你們。”
劉季述和孫德昭二人先是一怒。
而後嘴角上揚,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劉季述用極度輕蔑的目光,看著拓跋俊。
“拓跋俊,就憑你們這數十號人也想砍殺我們?”
“我看你一定是瘋了。”
劉季述說完,仰頭放肆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孫德昭和其他的亂兵不知道是配合劉季述還是真被拓跋俊的話給逗笑了。
他們也跟著大笑起來。
“劉季述,孫德昭,你們這群亂臣賊子,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囂張跋扈,放肆猖狂。”
李曄突然冷聲呵斥,
打破了亂兵們的放肆笑聲。
劉季述和孫德昭互相對視一眼,
孫德昭輕蔑一笑:“昏君,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這個紫宸殿,不,說錯了,這整個皇宮,都是我們控制住了,你說我們死到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