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星可不是玩,她每天將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也就晚上會開啟遊戲介面娛樂一下。

晏晏是個話很多的虛擬人。

雖然她從來沒和他回覆過訊息,但他依舊每天都給她留小布條。

從最開始的感謝讚揚,後來逐漸變成分享。

比如今天的米粥加了青菜和鹽很好吃,他還打獵到了野禽;

比如院子裡最近有很多螢火蟲,晚上瞧著極美;

他的分享欲特別強,季南星看著他原本齊腳踝的長袍,為了寫字逐漸被撕成了短裙。

再來幾次,長袍可能都沒辦法包腚了。

她開啟遊戲商城,用送的積分給他再買了套普通衣服。

因為買了衣服,想起他洗衣服時生疏笨拙又洗不乾淨的樣子。遊戲商城內的香皂40積分,季南星直接給他下單了一塊。

偶爾剩下的零碎小積分,她就會買一些零嘴給晏晏。

像今天剩下的10積分,剛好夠買一小袋糖水。

這是種用色素和糖精勾兌的廉價小零食。

凍成冰幹嚼,

融化了喝水。

在積分商城裡1積分可以買兩袋,很便宜,但有點常識的都知道垃圾食品、工業糖精、不健康。

季南星知道,

但晏晏不知道,

反正吃不死人,閉著眼睛買!

在東西放到床邊的下一刻,裴晏禮就醒了。

他早就摸清楚恩人習慣每五天,就會在深夜給他送東西,所以根本沒睡。

但是卻從沒正面碰見過恩人!

他有些遺憾,又有些好奇恩人這次又給他送了什麼。糖水袋才從遊戲商城裡拿出來,還是塊冒著冷氣的冰,一下子吸引注意。

他習慣性地開啟袋子嚐了嚐,很甜。

在這個悶熱的晚上,就好像涓涓流水,淌過心間。

嘗過糖水冰塊,他又在衣服下發現塊質地柔軟奇特、巴掌大小的方塊。

此物入口苦澀怪異,但他很快就摸索發現它能在水中溶化。而且清洗油汙汙漬極為乾淨,還散發著淡淡清香。

恩人的寶貝奇物真多。

他已經完全猜不到恩人的身份了。

只是深夜來臨,孤寂一人,正是傷感悲懷之時。

裴晏禮目光翻越高牆,忍不住想到冷宮外現在是什麼情況。

平西將軍李兆大敗夏國騎兵,此時應該已經回京論功行賞。如果速度快點,或許夏國的使臣和賠禮恐怕都要到了。

李兆作為賢妃的外戚一族,大皇子一族此時應當是風光無兩,他確實有被立為新儲君的可能。

所以裴景城和賢妃會是栽贓陷害他祖父的主謀嗎?

黑暗中,裴晏禮眼中的仇恨翻湧——

他會報仇的!

夏朝的使臣確實來了。

平西將軍大勝,自詡相當瞭解夏朝官員。

此次接待使臣,他力薦一位同他交好的大臣。誰知夏國這次賠禮道歉除開帶來了美人和珠寶,還有一位隨行的名士。

此人名曰郭圖。

身材矮小、四肢粗短、面相粗鄙。

他開口便誇大周強盛、人傑地靈,然後貶低自己面相醜陋、愚鈍至極。引得朝堂內的大臣鬨堂大笑,覺得夏國脊樑已彎,自己是天朝上國。

而就在這時,郭圖話鋒突然一轉,說自己一直有個不解之問。

已經被誇得頭腦發昏的大臣自信開口,“你有什麼問題,儘管講。”

郭圖就是等這句話呢,他臉上精明的笑意一閃而過。

“周髀算經中記載,圓徑一而週三。小人有一木匠好友,在製作戰車車輪之時卻發現車輪的周長並非圓徑的三倍。

大周能人異士之多,不知可有人能算出更加精準的數值。”

圓的半徑和周長存在一個常數,被稱之為圓周率。

此時郭圖提出這問題,就是讓大周的人來算圓周率後面的小數點。

剛才被誇得自得自傲的大周官員一下子就啞火,立刻明白他們這是被郭圖擺了一道。

但郭圖剛才鋪墊那麼久,朝上若是無人答出來,大周顏面盡失。

“眾愛卿,可有人能解?”

文宣帝見滿朝文武沉默,臉色一沉,開始點名:“李愛卿,你可有頭緒?”

負責接待使臣的人就是這位李愛卿。

但他此刻頭埋得極低,因為緊張,汗珠都在腦門匯聚,“啟稟皇上,臣,暫無頭緒。”

朝堂寂靜到能聽見李大人緊張的呼吸聲。

文宣帝面色越來越沉,就在這時,季永昌站出來,“啟稟皇上,微臣府中有一工匠,平日裡也喜歡研究這些術數。”

此話一出,算是暫時解了當前的困局。

皇帝再看了眼那負責接待的大臣,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大周泱泱大國、人才濟濟。

即使再刁鑽的難題,只要有時間,也能找出解題之人。剛才那情況,接過話不過是解決當時的僵局,解題之人慢慢找便是。

這李紈簡直愚鈍至極。

文宣帝端起茶杯,狀似漫不經心地抿了抿,“季愛卿,此事便交給你了,五日後讓你那工匠前來,可行?”

內涵翻譯:季愛卿反應快,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五天之內能否找人解出答案?

五天若是不夠,你找個藉口,給你增加時間也可行。

“啟稟皇上,那工匠被微臣帶到了京城,此時喚他過來也可。”

皇帝以為季大人是急中生智,

但季大人府上是真有這樣的人,而且真的只是個木匠。

當木匠被叫來,結結巴巴地說出自己閒來無事算出:

圓徑為一丈的圓,圓周長度應該在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3141592)到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三秒(3141593)之間時,

郭圖得意不起來了。

當木匠用割圓術給他重現計算過程的時候,

郭圖臉色變難看了。

因為他來之前,聚集能工巧匠才堪堪算到厘(31415)。而周國毫無準備,卻真讓一個木匠算得比他們還精準!

季永昌看他這反應,便知自己已經破了郭圖這一計。

他微笑著看過去,明知故問,“使臣可還滿意?”

“大周人才輩出、名副其實。”

郭圖說罷,忍不住多看這木工兩眼,隨後又繼續道:“小人還有一問,也百思不得其解。

龜慢,而兔疾。

然龜兔相競,龜先於兔行。兔追龜時,龜未止,由此龜應當永快於兔,為何現實卻截然相反?【備註1】”

此話一出,

朝堂上眾大臣皆面面相覷。

他們很多人甚至連題都沒聽懂,但當看到少部分官員沉思的時候,他們也裝作聽懂思索的樣子,

不敢說。

怕說了暴露自己沒其他人聰明。

眾人忍不住將目光朝著大殿中的木匠身上投去。

季永昌也適時開口,“牛二,你可能幫使臣大人解疑?”

而牛二此刻已經陷入深深沉思,他咬著手指百思不得其解,“對啊,龜比兔子先跑,它比兔子多走一段路。將時間分成小段,每一次停下,龜都應該比兔子多跑一點點……

不對啊,兔子不應該超過龜,但是兔子怎麼可能超不過龜……”

這問題牛二聽懂了,

牛二快被問題逼瘋了,

“季大人,小人不知道為什麼,小人從沒遇到過這麼邪門的術數。

如此詭異的難題,恐怕只有二小姐才能答出來吧!”

季永昌聽到他說季南星的時候,眉頭微微一皺,“胡鬧,這和二小姐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啊大人。”

牛二給他帶來個爆炸訊息——“小人解圓率的辦法和演算法都是二小姐指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