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雖然刺骨,好在她有一些靈力傍身。

只是冰層太厚,光透不進來,安苓在水下的視線受阻。

打眼一看,盡是深沉的障礙。

鮫人沒有固定的安居地,妄圖在水下找到它們也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安苓果斷割開自己的手腕,想主動引來鮫人。

鮮紅的血瀰漫在純淨的水體中很快消失不見,安苓看著手腕上的傷口默默倒數。

比鮫人來的更早的是劍靈,他一把拽住安苓的手腕心疼地看著她的傷口,問道:“疼嗎?”

“不疼,水很涼,我的感知是遲鈍的.”

安苓搖搖頭,立刻警惕地看著周邊,“你也警惕起來,水下我們只會更被動.”

某劍靈的手一直握住安苓的手腕,不知怎的傳來一股溫度,傷口邊緣突然就有了痛感。

安苓皺著眉讓劍靈鬆手,回應她的依舊是一句極認真的,“疼嗎?”

這個問題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就非得在這裡說?無數句反駁被安苓壓回嗓子中,她輕輕回了一句,“有一點.”

莫名其妙的答案,連同她也變得莫名其妙。

劍靈毫不鬆懈地給她治療,即使這是一道就快要癒合的傷口。

他心疼地說:“下次這種事情找我就好.”

安苓在心中複述著,下次,也就意味著未來,可她跟這個世界的未來不會有任何聯絡。

她莫名其妙的心臟也只能莫名其妙地被主人擱淺下去。

好在這份旖旎的氣場很快就被趕來的鮫人打斷。

劍靈佈下法陣將安苓護在陣中,攻了過去。

這群鮫人結伴而行,相互間配合默契,並不好對付。

更何況劍靈不屑於使用高棲晨身上的魔力,他更多是是在用劍——用純粹的劍氣。

而奇怪的是,安苓先前並沒有聽說過高棲晨是一個劍道天才,也從未見他用過劍。

為什麼他的殘魂會主動附到專門用作木劍的沉木上?難道說他未入魔時最想做的不是心修,而是劍修?回答安苓的只有劍靈越來越眼熟,甚至與她如出一轍般的劍招。

——他在用我的招式!臥虎藏龍山的道長自己也是摸著石頭過河,很難顧及到手下的弟子,安苓的劍招也是自己悟出來的。

一招一式都跟她這個人一樣,雖然隨性但十足的鋒芒畢露。

她不善防,善攻。

劍招狠毒,對自己而言也沒有收回的餘地。

也因此,若是不到大戰中安苓萬萬不會使出自己的劍招。

而現在的劍靈每一招都讓安苓眼熟不已,他用的全是狠招,看上去不像是在對敵,更像是在發洩。

氣什麼?為什麼要氣?安苓只能追溯到自己手腕上的傷口。

她覺得神奇,一個已經癒合的傷口也能引出劍靈這麼大的怒火。

【宿主,你好像變了。

】“哦,”安苓不甚在意地說:“人都會變的.”

【......您以前的自稱可不是人。

】“哦,那妖精也是會變得,我不過是感嘆一下.”

【您以前不會在意這些。

】系統強調,【從來不會。

】“是嗎?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畢竟您進入快穿局的目的中也有一條:掌握情感。

】安苓愉快地笑笑,“情感的滋味我已經嚐到了,很有意思——”她話頭一頓,接著說:“不過總是會為我惹出一點麻煩.”

【不惹出大麻煩就好。

】說話間劍靈已經將鮫人逼得節節敗退,可依舊沒有見到樂語的蹤跡。

安苓拿出神隱,拽著劍靈一起隱了身形,跟在落敗的鮫人身後。

鮫人們游到深邃的海溝,不斷下潛。

靈氣也愈發稀薄。

安苓凍得瑟瑟發抖,連牙關都打著寒顫。

劍靈還是用出了自己不屑於使用的魔力來給安苓傳遞一些熱量。

下潛的過程大概持續半個小時之後,海水中的靈氣逐漸充沛了起來。

緊接著,越來越濃密。

就連安苓如今這副天資駑鈍的身軀也能覺得輕盈異常,渾身的寒氣逐漸退縮。

劍靈驚道:“竟然是一處秘境.”

這處秘境顯然不存在什麼屏障,兩人尾隨著就進去了。

緊接著就發生了足夠離奇的事。

原本的海水在兩人進入秘境後瞬間消退,兩人的行走方式瞬間從遊行變成了行走。

那些狼狽不堪的鮫人在進入秘境的一瞬間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傷痕累累的軀體瞬間癒合,身下的尾巴也變成了更適合在陸地中行走的人腿。

安苓震驚極了,“竟然是自動改變的嗎?”鮫人族的確有蛻變出雙腿的術法,不過這道術法極其耗費心力,一般沒有鮫人會嘗試。

而這個秘境竟然能讓鮫人們輕輕鬆鬆就幻化出雙腿。

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劍靈提出一個觀點,“或許這個秘境中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法陣,這個法陣可以讓進入的鮫人被動化出雙腿.”

“科境中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法陣,除非是有人類修士來到這裡並於鮫人族結緣,留下了這道陣法,讓它們也能體會到在陸地中行走的感覺.”

安苓贊同地點頭,“確實,這法陣的確不像是鮫人族擺弄出來的.”

兩人跟著鮫人繼續潛行,終於見到了樂語。

他被綁到一個高高的祭臺上,周圍有不少鮫人圍著他念什麼東西。

像是吟唱,那腔調實在太過動人。

古老而厚重,輕盈而神聖。

這絕對流傳於上古。

安苓拉住蠢蠢欲動的劍靈,在他耳邊低聲說:“別急,這種祭祀有一個最基本的要求:靈魂完整.”

“這場祭祀不可能會成功,因為樂語的靈魂是殘缺的.”

“殘缺?!殘缺之人怎麼可能活在世上?”

安苓按住劍靈,“他情況特殊,總之我們先觀察觀察,不要急著衝上去.”

“行......”很明顯,祭祀並沒有成功。

動聽的吟唱聲嘎然而止,鮫人中爆發出難聽的嘶吼。

很難想象這種向來以聲音動聽聞名的鮫人能用嗓子發出這麼刺耳的聲音。

它們圍繞在一團,領頭的最為高壯的鮫人用仇恨的目光盯著失敗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