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無表情地走過幾道虛幻的雷電之後,安苓的迷陣就算過了。

不管是萬年前還是萬年後,她都贏得太輕易,試煉塔不願分給她一份機緣也是正常的。

沒有人可以不勞而獲,安苓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只是過客,談不上太過投入。

即使最終任務失敗,她也不是無法承擔。

接下來的路對於她而言也不能太過輕鬆,各種陣法與機關糾纏在一起,甚至還有幻陣。

按照她一貫的壞運氣,肯定是要被捲入幻陣中。

這幻陣與迷陣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迷陣是抽取闖關者本人的片刻記憶編造的片段。

而這幻陣則是抽取所有闖關者的記憶編造的一個完整的世界。

這個試煉塔年歲久遠,闖塔者更是不計其數,而每位闖塔者經歷過的見聞也是各式各樣。

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萬年前的安苓可是在這裡與高棲晨僵持了兩天。

想到這裡,安苓不由得鬆了口氣,近萬年魔界也逐漸凋零,闖塔者應當不會太多,她拿著萬年前的‘題型’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偏差。

與安苓預想的一樣,剛剛邁入出迷陣她就被捲進幻陣中。

再睜開眼時,面前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憑藉著遠處還飄著巨大浮冰的水面,安苓判斷出,這裡是東海。

提起東海,安苓只能想起來鮫人與發光的花。

哦,還有鮫珠。

這裡應當算是危險係數最低的幻陣了,鮫人誠然兇殘,可只要不靠近海面,捂好耳朵不聽鮫人的歌聲就好。

安苓乾脆捂好耳朵調了一處背風的地方。

她沒有與鮫人交過戰,如今的實力也不足以讓她挑戰,她只能靜靜等上五個時辰,等幻陣自己消散。

照理說幻陣中會承載記憶主人的部分記憶,可這處幻境別說富有攻擊性的生物了,連幻境主人的半根汗毛都沒見著,安苓想圍觀記憶的的想法也就此做罷。

她靜靜看著天邊的浮雲,明明是一片冰天雪地,天空上還飄著層層疊疊的厚實雲彩,這個幻陣抽取的記憶也不算嚴謹。

然而就在她無聊到打瞌睡的時刻,遠方傳來了可怕的動靜。

有一陣清脆又沉重的聲音自海底響起。

海水擊打在岸上的濤聲,水珠擊打在海面上輕微的交融聲,厚冰被撞碎的轟鳴聲與兩個冰塊擊打在一起沉悶的撞擊聲一同闖入安苓耳中,讓她昏沉的睏意徹底消散。

再抬起頭時,天空中除了層疊蓬鬆的白雲外又多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幻境會主動掩埋記憶主人的身份,可安苓一眼就能看出這個被模糊過的人影是誰。

——是高棲晨。

他拉開弓弦,滿月一樣飽滿的弧線搭載上一根羽箭後立刻消失。

緊接著,安苓又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再次偷偷打量起海面。

原本被大塊厚冰遮掩的海面已經被擊打成一塊塊碎片,跟隨海水飄蕩,而黑影的正下方的海水,一道濃烈的紅色逐漸朝周邊浸染。

安苓看著黑色身影又拉滿弓弦,這一次是朝空中射擊。

原本還密集厚實的雲彩被這一道弓弦擊散,破出一道口子。

冬日明朗的陽光也從雲洞中傾瀉而出,強烈的光束從黑影身上穿透,又照回重新平靜下來的海面。

海水中的血液已經被稀釋,重新變回了漂亮又危險的蒼藍色。

而黑影從半空降落,踩在一塊小小的冰塊上。

然後這一小方天地就徹底安靜下來了。

安苓起初不明白他究竟站在冰層上等什麼,直到海面冒出了發著微光的,漂亮的花朵。

然後那個黑影就重新忙活了起來......安苓還是不明白高棲晨來這裡的目的。

就為了,採花嗎?離譜中又藏著一絲合理。

看著高棲晨把這片海域的花薅乾淨之後,場景終於變了。

安苓居然跟著幻境中的高棲晨再一次來到了問心宗。

再一次見到了他那個花裡胡哨的洞府。

他造了一個冰池,又用靈力溫養著這群嬌弱的花。

安苓也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她在這個幻境中待著的時間好像早就超過五個時辰了,為什麼幻陣還是不散?!她問系統,得到的還是隻有‘主系統正在調查中’這一個答案。

安苓只能把這個失誤歸結為高棲晨的神魂過於強大,所以試煉塔抽取的記憶也更容易維持.......個屁啊!!!有什麼關聯嗎?!安苓終於忍不住了,果斷乾脆利落地投訴了系統。

001聲嘶力竭地質問她,【沒有愛嗎?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嗎?】“沒有.”

安苓冷酷地按下投訴按鈕,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自己去跟上級打小報告吧.”

001:【嚶~】“滾.”

安苓繼續煩躁地看著少年的養花日常。

她逐漸想起這個場景與自己的關聯。

環城之事不久,她又做了幾件大事,聞名修仙界,一舉成為齊名高棲晨的天才。

也趁著這時,天下英才榜決定換榜,並號令天下英才一同前去進行角逐。

比賽點就定在了問心宗,安苓一眼便看出這是促進問心宗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的商業陷阱。

無奈,臥虎藏龍山繼續出一個名人開啟門派知名度。

而門派中唯一的大師兄與門派中唯一的小師妹只能結伴而去,給問心宗周邊地區的經濟發展貢獻出一份力量。

窮到只怕沒買藝的師兄妹二人一路風餐露宿,終於在盤纏徹底用盡之前到了問心宗門前。

灰頭土臉的兩人被當成乞丐趕了出去。

就在窮途末路的兩人支著攤子開始賣藝的時候,終於時來運轉。

遇到了曾經搭救過的某位散修。

兩人吃人嘴短,也就沒計較那個散修把他們兩個被問心宗趕出去的丟人事蹟大肆傳播出去的事。

可那個散修明顯是替他們兩個鳴不平,一定要帶著他們兩個重新去問心宗要個說法。

也就在這個時候,問心宗首徒,傳聞中的少年天才高棲晨來了。

他紅著耳垂,答應師兄妹及散修三人,一定會替他們要一個合理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