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我一語丟擲後,姜早早卻是罕見地笑了。

“怎麼了,我今天只是隨便和你提了一嘴,你就這麼大的反應?”

“你瞭解你表姐嗎?”

深吸一口氣,我終於下定決心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姜早早似乎很是疑惑,但也沒有顧慮太多,而是慢慢和我講述起了一些事情。

“表姐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她其實一直是個很懂事的女孩子,那時候的親戚見她是女孩,多數都捱打不理,還是我媽最終頂著壓力將她收留下來,她的學習一直很不錯,但最終只上到高一,就沒再上了,用她的話來說女孩子讀書沒有什麼用處,但我清楚地知道,怎麼會沒用呢,他的成績那麼好,只不過是為了給我們這個家庭減少一些負擔,不想再讓我媽多花錢,因為以我爸欠下的債,是很難供兩個人讀大學的。”

一邊說著,姜早早的眼裡似乎有淚花閃動,但又強忍著,繼續回憶道:

“從那天以後,她離開了家,而我一年只能見到一次她,每次過年回來的時候她都會帶給我許多漂亮的衣服以及好吃的,我們就在那間小小的地下室裡,珍惜著一年一次的團聚,但我有時看著她憔悴的眼神,真的很心疼,她自已出去哪一年,才16歲啊,轉眼間,現在已經三十多了,我不敢想象那些年中,她一個人在外面經受了多少的磨難,但她在我父親死後,早已經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說到這裡,姜早早的眼淚早已奪眶而出,淚水一滴滴落在面前的桌上,而這也是我認識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悲傷的樣子。

父親逝世的時候沒哭,被要債的惡人圍堵的時候也沒哭,離開漢中的那一天沒哭,而就在今天,我看到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我緩緩將桌上的衛生紙遞給了她,而原本在來之前醞釀在心裡的話,就這樣慢慢回到了肚子裡,再也沒有說出來的衝動。

此刻我的腦海裡,已然是第一次見到趙寒梅的樣子,那善良溫和的一面似乎是真實的,與昨天的那個秘書,又逐漸割裂開來。

我不禁在想,難道一個人真的有著多面的面孔嗎?

我願意相信楚茗,因為她給我的全是各種真切的證據,佔據了我的理性。

但我也同樣相信姜早早,她的淚水和回憶中的故事,一字一句滲透著真情,我沒有理由去懷疑欺騙。

大腦中,感性與理性交織著,卻只能帶來長久的沉默。

姜早早將淚水擦乾後,露出了紅紅的雙眼,帶著淚漬,就這麼看著我。

“所以,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讓我去這家公司入職,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比她更值得相信了。”

“早早,這件事事情充滿著複雜,我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我也願意相信她是一個好人,但萬事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以至於顯得我話語中充滿著無力。

“這家公司,目前有著太多負面事件,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也是剛知道…”

“行了,你別說了。”

就在此時,姜早早突然打斷了我,隨後將桌上的瑪格麗特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