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她告訴我的這個訊息,對於我來說著實是突兀的,因為我並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該如何與她告別。

愣神之際,手機的一道微信提示音響起,然而當我看到顯示在螢幕上的訊息時,一時竟有些壓抑不住心中激動的情緒。

是李子依的回覆:

“怎麼了,老同桌?”

訊息下方附帶了一個非常調皮的表情包,而這個訊息對於我來說,無疑是一個意外之喜,因為這正好從暗處表明了,她對我關係似乎並沒有變得太過生疏。

即使多年未見,她還是願意叫我一聲老同桌。

強壓著喜悅的心情,我正想著該如何回覆時,一輛純白色的保時捷卡宴停在了我們身前,霎時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也就在同一時刻,姜早早對著從駕駛位下來的一個時髦女人說道:

“表姐。”

我仔細打量著這個面前戴著墨鏡,身材妖嬈的女人,她身上有一股極為清香的味道,即使掩蓋得好,但總給人一種風塵的氣息。

但好在這個女人看上去還是很平易近人的,隨後來到姜早早的身前,給了一個擁抱,一臉憐惜地看著她:

“早早,對不起,我現在才回來。”

“沒事的,表姐。”

姜早早的話還是那麼簡短,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但這其中的辛酸經歷我卻是切切實實地知道,因此看著她的表情時,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心疼。

“搬東西吧,咱們這次過去後,你就和我住,以後不要回來了,一切都過去了。”

姜早早的表姐一邊安慰著她,一邊將一些地上的行李往後備箱搬,但她卻有些呆滯,一直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我,不說話。

“這位是誰?早早你還沒和我介紹呢?”

“一個,同學。”

姜早早說罷,隨即又補充道:

“他這段日子一直在幫我。”

“那待會咱們一起去吃個飯吧,正好也和你同學告個別,算是慶祝一下畢業。”

姜早早的表姐微笑著,向我提出了邀約,隨後在她們期待的目光下,我點了點頭。

搬完東西后,在她表姐熱心的邀請之下,我和她們一起坐上了車,隨後來到了市內一家生意比較火熱的川菜館。

在交談中得知,姜早早的表姐名字叫做趙寒梅,現如今在成都工作,並且透過這麼多年的奮鬥,基本已經實現了安家,由此我也終於放心了一大截,至少這意味著姐妹二人的生活可以完全穩定下來。

只是在這一過程中,幾乎都是我和趙寒梅在進行交談,姜早早很少搭話,如同我日常見到一樣少言寡語,似乎有著濃重的心事。

但我並沒有過問太多,只是告訴她以後有機會肯定還會經常見面的。

因為我既然答應了要和楚茗進行合作,那麼將來必定會在緒光傳媒的事情上耗費許多功夫,而根據李子依的反饋,也讓我看到了希望,只是這件事,我並沒有告知兩人。

飯後,我們又散了散步,而後才將姜早早送上車,臨走時,她仍然只是久久看著我,沒有言語。

直到發動機的聲音響起,我和趙寒梅揮了揮手,她才駕駛著車離去。

我回想起出獄那個晚上遇到她時的那種無助與慌張,再到現在真正看著她逐漸脫離苦海,心中不免也為她感到了一絲開心。

再次回到心淮好意咖啡店時,龍泉正坐在吧檯的一處休息處打盹,而此刻店內的人並不是很多,因此我也沒去打攪他的美夢。

挑了一處安靜的地方,我再次拿出手機,將目光定格在李子依給我的回覆上,但看著這條訊息,我卻不知道該發什麼,良久,方才憋出一句:

“好久不見,你在幹什麼呢?”

然而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她很快就給了我回復。

“抖音請關注:@李子依然綠”

下面又是一個非常可愛的表情包,看到這,我逐漸放下了所有的戒心,這麼多年的時間過去,她似乎並沒有對我感到太多的生疏。

而後我開啟了她的抖音主頁,上面竟顯示有八百多萬的粉絲,而她全部的影片基本也都和舞蹈和唱歌有關,只是在主頁的介紹上面有一個極為刺眼的標籤,那就是緒光傳媒。

此刻,我終於算是確信了楚茗和我說的話。

李子依確實是在畢業後走上了這樣的一條路,而唯一讓我感到有所慰籍的,就是在她的主頁影片中沒有發現任何與擦邊行為有關的。

由此可見,她還是堅守著最後一絲底線。

“這是?!李子依?”

然而正當我仔細思索著該如何與楚茗表達這件事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竟讓我神經猛地一驚,以至於差點沒拿穩手機。

只見龍泉瞪大了雙眼,直直地盯著我手機的介面。

“你發什麼神經,嚇我一跳!”

我忍不住罵道。

“這是她的抖音嗎?我怎麼沒刷到過?”

龍泉揉了揉眼睛,自語道。

“你剛從國外回來,沒刷到是很正常的,這麼多年,幾乎都與國內網際網路脫節了,我也是,關了三年,都不知道錯過了多少網際網路訊息。”

“好像也對噢,我趕快關注一波。”

說著,龍泉很是欣喜地拿出手機,迅速點選了關注,只見他臉上瞬間泛起了開心的笑容,隨後一個人坐在凳子上傻笑。

“這麼多年了,還忘不掉?”

我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那是我曾經最好的白月光,可惜了,沒有那麼好的緣分,後來微信換號,就失聯了。”

龍泉說著,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我看著這一幕,本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止住了,如果楚茗告訴我的一切都是真的話,那麼李子依很可能也是那件事中的一個受害者。

倘若她真的楚成緒之間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那麼對於龍泉來說無異於是一個打擊。

我們兩人的沉默伴隨著一個客人的到來,終於分出了一些精力,龍泉去磨了咖啡,而我也將自已和李子依取得聯絡的訊息告訴了楚茗。

很快,便得到了她的回覆:

“下個月的時候,楚成緒的傳媒公司有一場大型活動,大概持續三週時間,到時候你到成都來,我們進行具體的商定。”

“行,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先暫時請你幫個忙?”

“你說。”

楚茗很是果斷地說道。

我抬起頭,看著不斷忙碌的龍泉和服務員,以及越來越多的客人,終於還是下定決心將訊息發了過去:

“能不能暫時問你借一筆錢,咖啡店目前在資金週轉方面,遇到了一些問題。”

我想起了這段時間經營中出現的原材料緊缺問題,以及龍泉和我談到了一些財務收支和店內擴建的打算,我將訊息發給了楚茗。

“可以,不過我暫時沒有太多閒錢,先給你打50萬吧,髮卡號。”

看著楚茗爽快答應下來,我連忙發了句感謝將卡號發了過去,十幾分鍾後,一筆轉賬五十萬的銀行簡訊訊息發到手機上,讓我安了心。

看著店內不再那麼忙碌,我先是將負責財務的小霖叫了過來,和她把這筆錢的事進行了交接,隨後方才叫來了龍泉,向他說起了我接下來的打算。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成都,那店裡怎麼辦?純甩手掌櫃?”

“經濟方面的事情你找小霖就行,目前財務不存在太大的問題,而且店裡也可以實現改建,你現在就是臨時老闆,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