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離的倒是近,可這一群人卻還是又走了半刻鐘才終於走到近前,一來到近前人便烏泱泱的全跪下了。

謝祁寧額角微不可聞的抽了抽,心間暗暗“哇”了一聲,站在這個角度看去,場面無疑是十分壯觀。

“大漠風沙大,下官等人不慎迷失了方向,這才來遲了,讓公子受苦了。”

涼州太守方墨為跪在地上便開始哭嚎,情感充沛,一秒入戲的技能讓一旁的謝祁寧簡直是歎為觀止拍手叫絕。

不過看到這一幕,謝祁寧心間卻還是有些疑惑,這一群烏泱泱的不說官位多大,在涼州城卻是頂了天的,可對著這位林公子卻是一面喊公子又一面自稱下官,這林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那塊成色極好的玉佩會不會打水漂,於是他裝作十分不經意的瞄了兩眼人群,又十分不動聲色的掏出玉佩緊緊握在手中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心裡才長舒了一口氣,玉佩上的雲紋雕工雖細緻,卻也只是最普通的雲紋,並沒有什麼身份標識,應當是可以換錢的。

宋懷瑾看著面前跪著的一群人眉頭再度皺了起來,他微微側目看向一旁的少年,他微微圓睜著眸子,正緊緊護著懷中的玉佩,像是生怕被人搶了去。

他的心情驀然便變好了些,嗓音清淡的開口:“諸位大人這是做什麼?還是請起身吧。”

一群人又齊齊的應了聲“遵命”,烏泱泱的都站了起來,個個低垂著頭,眼觀口鼻觀心。

“咦?謝小神醫,你怎麼也在此處?又去大漠裡採藥材了?”方墨為起身擦了把汗,這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

“原來是方大人啊,好久不見,不知您老身體可還好?”

謝祁寧自知躲不過,便跳了出來面上笑眯眯的回應。

“方大人原來同謝小郎君還相識。”一旁的宋懷瑾鳳眸微斂,溫溫沉沉的看向二人。

方墨為很沒有眼色的繼續熱情開口:“公子有所不知,謝小神醫可是奚山神醫奚鄔唯一的弟子了,一手醫術可謂是出神入化。”

噯,被誇了,還挺不好意思的。

謝祁寧不由得微微挺了挺胸膛,不免得有些沾沾自喜起來,要知道凡事一旦加上個神字那就是了不得的了,雖說他這是沾了他師父的光,但也一定程度上證明了他的實力,畢竟不是每個人想不開跳個崖都能被傳說中的神醫撿到的。

宋懷瑾眸色微微深了深,一臉若有所思的看向他:“謝小郎君原來竟然是神醫奚鄔的弟子,倒是在下眼拙了,沒能看出來。”

謝祁寧方才還在洋洋自得,被宋懷瑾這麼一說卻難得有些麵皮發燙:“林公子言重了,在下不過習得師父幾分皮毛,尚且算是一名醫者,神醫還是不敢當的。”

語罷他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這一看心下卻又不免得驚了驚,總覺得今天才剛剛開始,可抬頭一看日頭已逐漸開始西斜,一天竟又已過了大半。

心間又是感嘆了半天時間飛逝不等人等諸如此類的名言,謝祁寧才抬頭拱了手笑吟吟的看向一旁芝蘭玉樹的貴公子請辭道:“林公子同秦侍衛既然已有人接應,那在下便先告辭了。”

隨即又很大方的從駱駝上取下幾個瓶瓶罐罐看向一旁的秦墨:“秦侍衛,這是金瘡藥和各種傷藥,記得按時給你家公子換藥,他左臂上的傷還需要將養一段時間。”

“謝小郎君的叮囑屬下一定記心上。”

宋懷瑾面上的表情頓了頓,抬眼直直的看向他:“你不回涼州?”

謝祁寧轉身利落的上了駱駝,又回頭笑道:“在下這次出來也有幾天了,是時候該回奚山了,涼州城先不去了。此行跟公子並不同路。且公子也不是涼州人,想來很快便要歸家了,此行迢迢,在下便不再相送了。”

駝鈴聲又晃晃悠悠的響起,謝祁寧騎著駱駝慢慢消失在眾人眼前。

宋懷瑾微微抿著唇,眸色沉沉的看著少年的身影一點點消失,他這一副表情還是很能唬人的,一群人左看看右看看,烏泱泱的又跪了下來。

“公子,咱們接下來是……”方墨為看著身後一個個頭都要垂到褲襠裡了,不得已大著膽子開口問。

宋懷瑾收回目光,面上表情重歸於平靜,只淡淡出聲:“回涼州城吧。”

一行人又便浩浩蕩蕩的向著玉門關,涼州城行去。

謝祁寧則騎著駱駝慢慢悠悠的向著奚山走去,誠然,他現在的心情無疑是很好的,原本他收了酬勞,還需護送那主僕二人回到涼州城內才算了事,可如今接應他們的人來了,倒省了他的功夫。

也不枉費他天天在大漠裡溜達,果然行萬里路不如貴人相助。

想到這他又從懷中掏出玉佩,笑的頰邊兩個梨渦若隱若現,幾瓶傷藥,兩個水囊換這麼個寶貝,唔,這生意倒是穩賺不賠。

此時恰逢微風拂面,為大漠燥熱的天送來絲絲縷縷的涼意,蔚藍色的天空上卻驀然出現了一個小黑點,目光如炬的搜尋著自己的目標。

天空中突然遠遠傳來幾聲鷹唳,猛然聽得這熟悉的叫聲,謝祁寧眯了眯眸子,頓了頓,隨即微微歪了歪頭,十分細緻的繼續聽著,半晌卻又沒了聲音。他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的抬頭四下望了望天,眯著眼看了半晌,便看見蔚藍色的天幕上出現了一個小黑影,且正逐漸往這邊逼近。

“唔,英子你快些跑,這蠢鳥不是跟著師父下山了,怎會出現在這裡?”

謝祁寧看到那隻鷹一頭扎向他就曉得不會有什麼好事,眼看著白鷹越來越臨近,連忙有些慌里慌張的拍了拍駱駝的頭。

駱駝卻顯然很有自己的想法,並沒有理會他,只是有些不耐煩的甩了甩頭,依舊慢悠悠的踱著步。

頃刻間,那隻白鷹就來到了近前,輕巧的落在了駱駝頭上。寬大的翅膀收起來時卻又帶起了地上的沙塵,正好糊了謝祁寧一臉,他伸手抹了把臉,面無表情的看向這位天外來客。

駱駝也打了個響鼻,搖頭晃腦的欲將頭頂的不速之客給趕走,白鷹卻依舊牢牢的立在駱駝頭頂,優雅的梳理著羽毛。

“早便跟你說了,讓你趕緊跑,非不聽。”謝祁寧語氣中帶了三分嘲諷,兩分無奈,還有五分則是恨鐵不成鋼。

“咕咕咕……”聽得他說話,白鷹又將目光轉向他,謝祁寧斂了表情,全身戒備面無表情的同它開始對峙。

“我警告你小白,之前的那些東西你搶就搶了,今天你若是敢動我的玉佩,我就把你拔毛煮了。”

“咕咕咕?”白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這小子能有什麼好東西值得它搶,之前的那些破爛要不是太不堪入目了,它至於給他搶走扔掉嗎?

不過它顯然是一隻有著良好素養的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正事,優雅的抬起左腿,上面正綁著一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