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拂冷眼看著眼前的洶湧火勢,一言不發。

此時他的身邊只餘了數十人,大部分弓兵已經跟隨陸豐自北側下了獅子坪。

叛軍覆滅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沒想到這幫叛軍竟如此悍勇。

在他故意讓開北側入口的情況下,竟沒有選擇逃跑。

倒是讓他謀劃中的一環出了變故。

他本希望叛軍逃竄時,能衝擊盧世盛的廂軍的。

對方既然動了對他不利的心思,他自然沒必要跟對方客氣!

可惜......!

高拂嘆了口氣,這才轉身看向孫景。

此時的孫景已經在幾名弓兵的幫助下包紮好了傷口,正坐在一旁有些忐忑的看著高拂。

“沒事吧?”

“衙內,我......”

高拂擺了擺手,輕聲道:“無需多言,養傷要緊。”

“是,衙內!”

孫景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緩緩底下了頭。

“傷好之後,幫本衙內帶好弓兵營!”

“真......真的嗎?衙內肯讓我留下了?”

孫景猛然抬頭,一件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我願意!”孫景激動萬分,掙扎著想起身,卻被高拂先行一步按住了肩頭。

“行了,莫牽動了傷口,早點好起來,別想著偷懶!”

“是!衙內!”

孫景虎目含淚,堅定地點了點頭。

......

“報~......”

盧世盛不待哨探下跪,便衝了過去。

“快說,獅子嶺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的語氣急促,面露焦急。

獅子嶺的戰鬥他一直看在眼裡,從柴志元入谷到突起大火的全過程,他都看到了。

此時的他恨不得斬了眼前的哨探!

竟去了這麼久才回報!

當然這跟他開始對這場戰鬥不在意有關,要不然定會再派人探查。

但此時不一樣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獅子嶺火起後,一個叛軍也沒有逃出來!

3000叛軍啊,難道被500鄉兵給滅了?

不可能!

500斬3000,高登父子又不是兵聖轉世!

“回......回將軍,死了,全死了!”

“誰?弓兵營?”

“不......不是!是叛軍!三千叛軍盡數灰飛煙滅!”

“你胡扯!”

盧世盛驚叫出聲,激動的連聲線都發生了改變,變得尖銳刺耳。

“將軍,是真的,小的親眼所見!那年輕書生一聲令下,滿天火油拋灑而下,隨後便燃起了大火,衝殺的叛軍皆葬身了火海!”

怎會如此?這幫叛軍的兇悍他再清楚不過,若不然怎會在嶽元帥的追擊下逃出千餘里?

如今竟被一個年輕書生帶著500鄉兵給滅了?

等等!

年輕書生?

盧世盛的雙手再次抓住哨探的肩膀。

“鄉兵指揮是誰?那個年輕書生是誰?”

哨探被他的舉動搞蒙了,唯唯諾諾地說道:

“回......回將軍,小的不知......但......但......”

“但什麼?快說!”

“小的聽鄉兵高呼‘衙內威武’!”

衙內?

高拂!

盧世盛終於從癲狂狀態中沉寂了下來,面色變得陰沉無比。

竟是那位高衙內親自帶的兵!

他竟全殲了叛軍!

難道他真有經天緯地之才?

不可能!

一番大戰,縱使用計,定也已損兵折將!

既然驅狼吞虎之計不成,那便只能由他自己出手了!

念及此,盧世盛的目光變得狠辣無比。

“眾將聽令,整裝,隨本將奔赴獅子嶺,殺敵!”

......

獅子嶺的大戰已然平息,硝煙漸滅。

陸豐也已返回了獅子坪。

一上來便奔向了高拂身邊,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衙內,叛軍已被全殲,除了逃跑的首領,無一人生還!”

他的語氣極為激動。

以500對3000,不僅全殲的對方,己方竟無一人陣亡。

這樣的戰績怕是連戰無不勝的嶽帥都未曾有過吧?

這位衙內竟做到了!

此時的他只覺做夢一般,整個人都飄忽忽的。

太難以置信了!

高拂不喜不悲,只是輕笑一聲。

“衙內,谷內戰馬屬下只搶出來了500餘匹,其餘不是中箭便是被火燒煙燻而死,倒是有些可惜!”

“噢?快,帶本衙內去看看!”高拂終於露出了喜色,急忙說道。

相比於殲滅敵人,他更關心收貨!

打仗殺人有什麼意思?

沒有好處的仗他寧願不打!

500匹戰馬啊!

可不是500匹騾子!

戰馬的價值比之騾馬高了不止數倍!

關鍵還無處可買!

發了!

二人在弓兵的拱衛下到了山谷口,高拂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

正如陸豐所言,一眾弓兵已經圍成了一個大圈,將數百匹戰馬團團圍了起來。

他急忙上前牽過一匹戰馬,小心的撫摸起來,便如撫摸小娘的身體一般,激動無比。

有了這些戰馬,再輔以滑輪弓,弓兵營的實力將提升一大截!

試想一下,弓兵營騎著戰馬運動起來,每到一處便不斷拋灑箭雨,待十幾二十輪力竭後,便騎馬趕赴下一處射擊點。

如此往復,這是何等強大的火力支援?

當然,單靠能連射數十輪的馬步弓兵自然無法取得一場規模戰鬥的勝利。

古代戰場永遠都不是單一兵種能夠長勝的。

他沒這麼天真,奢望用一群馬弓手硬抗敵人。

只是有了戰馬,他就能讓這群弓兵發揮出更強的戰力!

“衙內,這些戰馬如何處置?”

“戰馬?哪來的戰馬?”高拂一臉疑惑地問道,接著他又轉向弓兵:“你們看到戰馬了嗎?”

陸豐與一眾弓兵被他搞得面面相覷。

衙內這是瞎了?

五六百匹戰馬就在他身前,他看不到?

就算瞎了,也能聽到這些戰馬的嘶鳴吧?莫不是不僅瞎了,還聾了?

也不對啊!

他剛才撫摸戰馬時激動的手都顫抖了,跟第一次見小娘一樣。

總不至於還失憶了吧?

高拂見這群人臉上精彩的表情,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武夫就是武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他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非要讓他講明瞭,要貪了這批戰馬?

從古至今有哪家主公會明著說出自己的意思的?

不都是跟屬下打啞謎,讓屬下去領會嗎?

怎麼到他這,就不行了呢?

哎!

還是人才太少了啊!

在他怨天尤人之際,山谷北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前面那廝站住!交出叛軍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