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快跑啊!”

“快啊!這是我的,我的!”

“快跑啊,敵軍殺來了,南越亡了!”

一聲聲慌亂驚恐的尖叫從皇宮傳來,上至後宮女眷,下旨宮女、太監、侍衛,亂作一團,所有人揹著包袱,手中或懷中揣著從宮中掠奪而來的金銀珠寶。

滿臉慌亂,像只無頭蒼蠅般抱頭鼠竄。

曾經富麗、威嚴的皇宮,如今已成了一座死城。

到處瀰漫著死亡的氣息,陰沉的天空像一顆巨石,壓在眾人心中,讓人無法喘息。

慌亂的尖叫、驚恐的哭泣、喧譁的爭吵,隨處可見的是侍衛與太監爭相掠奪著宮中的金銀首飾、奇珍異寶。

南越敗了,國破了。

他們這些人,卻只顧著爭奪錢財。

貪婪醜惡的嘴臉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人啊,有時候為了生存,什麼都做得出來。

可是,若讓他去保家衛國,上陣殺敵,卻是八匹馬都拖不動的。

皇宮的大門轟然倒塌,所有的聲音瞬間沉寂,下一刻,爆發出更大的哭喊。

“啊!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快跑啊,快跑啊!”

一聲聲驚呼與哭喊,在整個皇宮中迴盪開來,此起彼伏。

“凡偷盜、搶奪皇宮寶物者,殺無赦.”

淺冥墨一馬當先,身後緊跟著的是魅傾城和冷林。

“是.”

一聲應和,所有將軍與士兵四散開來,只有少數幾人依舊站在淺冥墨身後,等待著淺冥墨的下一個命令。

“我要見他.”

一道聲音響起,跟在淺冥墨身後的嵐昊然緊盯著淺冥墨。

“嶽落影呢?”

冷林攔住一個侍衛,問道。

“皇、皇上在、嵐居……”那侍衛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帶路.”

看了眼淺冥墨,冷林一推那侍衛。

“是、是、是.”

那侍衛哪兒敢不聽?當下連滾帶爬的帶著淺冥墨等人朝嵐居的方向走去。

沿途走來,皇宮一片嘈雜凌亂。

可越接近嵐居,卻越顯安靜。

嵐昊然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處處護著的寶貝妹妹,竟被那個男人如此傷害。

沒有人知道,當他親自將從小呵護長大的妹妹送到西瓊時的心情。

當初,他沒有保護書瑤的能力,才眼睜睜的看著她遠嫁西瓊和親。

天知道,當得知西瓊王被殺,嵐書瑤不知所蹤時,他亦喜亦憂的心情。

書瑤不用嫁給那個老男人了,他高興。

可是,當遍尋不著嵐書瑤的下落時,他又擔心。

但,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

書瑤還活著。

既然那人費事的將書瑤擄走,必定是不會輕易傷害她的。

當東嵐的事情解決之後,他便派人暗中尋找嵐書瑤的下落。

有訊息傳來,說在北冥的皇宮看到一個與嵐書瑤長相相似的女子。

而那女子竟是嶽落影的侍女。

南越蠢蠢欲動,出使北冥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若那女子真是書瑤,她怎會落入嶽落影手中,還成了他的侍女?正當他向北冥求證之時,卻傳來了噩耗。

他失去了一個妹妹。

那個男人,都是那個男人。

他不配擁有書瑤真心誠意的愛,他不配。

所以,他主動聯絡淺冥墨。

提出只要剷除南越,東嵐就甘心臣服於北冥,從此絕無二心的條件。

這麼做,不只是為了報仇。

更是大勢所趨。

東嵐兵弱,無論是北冥還是南越,只要任何一個國家出兵,東嵐根本沒有勝算。

與其兵臨城下,戰火紛飛,不如他主動臣服。

既然是必然的結果,那麼,他選擇臣服於北冥。

當初他能坐上皇位,也是仰仗魅傾城的幫助。

可以說,若不是魅傾城的介入,如今執掌東嵐江山的就不是他,而是顧榮軒了。

若是如此,那麼他這個王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而且,淺冥墨承諾過,即便東嵐臣服於北冥,他依舊是東嵐的皇帝,只是東嵐從一個獨立的國家,變成了北冥的附屬國,其餘的一切,沒有任何改變。

對他來說,這根本就沒有區別。

他相信淺冥墨,相信魅傾城,他們不會也不屑為難他,為難東嵐的百姓。

統一,只是為了減少殺戮,是為了阻止戰火的蔓延,是為了守護百姓的平安。

而不是為了個人的私慾。

這,是淺冥墨告訴他的,也是他選擇臣服的理由。

如今,南越已經不復存在。

今日之後,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國家……北冥。

而淺冥墨,是當之無愧的王者!“皇、皇上,就在裡面.”

侍衛驚慌的聲音拉回了嵐昊然的思緒。

“這裡?”

嵐昊然有些愣怔的看著這清幽雅緻的地方。

似有些不相信這裡就是嵐書瑤曾經居住的地方。

據他所知,書瑤在這裡的身份,是嶽落影的侍女。

試問,一個侍女,怎麼可能獨自居住一個院落?又怎麼可能居住在如此清幽雅緻的地方?可是,那院落清清楚楚的寫著嵐居。

那兩個字,是書瑤的字跡。

她的字,輕靈飄逸,帶著出塵脫俗的飄渺。

他曾戲說,她不該生於皇室,而是該長在深山絕谷,不食人間煙火。

沒有理會那渾身顫抖的侍衛,嵐昊然快走一步,踹開那緊閉的房門。

“砰!”

的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滾出去!”

一聲厲喝,伴隨著一罈酒,迎面砸來。

“哼.”

嵐昊然冷哼一聲,一拳將那酒罈轟開。

酒罈應聲而裂,碎成幾片,掉落在地上。

“嶽、落、影!”

嵐昊然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看著那癱坐在地上,身邊凌亂的擺放著數十個或倒、或立的酒罈,衣袍凌亂、髮絲散落,滿臉鬍渣的男人。

那個男人,真的是人們口中所說的霸氣、冷峻的男人嗎?看著這樣一個落魄、潦倒的男人,滿腔的憤怒與恨意不知為何,竟消了一半。

嶽落影看都沒看立於門外的淺冥墨等人,自顧自的灌著酒。

“你給我起來.”

嵐昊然一怒,衝上去,奪下嶽落影手中的酒罈,狠狠砸在地上,任由酒水撒了一地。

嶽落影任由嵐昊然動作,不言不語,甚至連反抗都沒有。

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沒有了任何嶽落影該有的反應。

“你這個懦夫.”

嵐昊然一手揪著嶽落影的衣襟,一拳頭狠狠的砸在嶽落影的臉上。

邊打邊罵道“你這個懦夫,你憑什麼在這裡要死不活的?啊?你配不上書瑤,你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她。

哈哈哈……我配不上她……”多日不曾開口的嶽落影,忽然開口,沙啞的聲音,帶著悲涼與絕望迴盪在幽靜的嵐居之中。

“你這個該死的。

你竟然敢傷害她,你竟然敢?我要殺了你.”

嵐昊然一邊怒罵,手中更是不停,一拳又一拳,狠狠的招呼著嶽落影。

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狠狠的往對方身上招呼。

兩個一國之君,此刻,為了同一個女子,以這樣的方式,發洩著各自的憤怒、悲傷與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