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傾染見宋青青居然這麼不聽話,差點沒收住脾氣。

她強行按捺住,又恢復溫柔的模樣,“為什麼呀,難道你不想看看長姐長什麼樣嗎?畢竟以後都要在府中相處.”

青青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卻用這種默然的態度在拒絕宋傾染的建議。

宋傾染氣得不行,撂下一句‘不知好歹’就揮袖子走人了。

青青垂下眸,有些懨懨地撥弄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上輩子也是這樣。

二姐姐說想讓她瞧瞧嫡姐長什麼樣,所以讓她坐得靠前些,後來又故意將茶水潑在她身上,給她換了身胭脂色的裙裳,順便擔心她身上的異香不夠濃郁,折騰不到嫡姐,還給她塗抹了香味十分濃烈的胭脂。

當時的她不明所以,還覺得二姐姐人很好。

直到嫡姐進屋,看著跟她同色的衣裙時,青青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嫡姐最不喜歡別人跟她穿同色的衣服。

也不喜刺鼻的香味。

恰巧青青當時兩樣都佔了。

所以二姐姐應當是想借著她來給嫡姐一個下馬威,畢竟她的生母姜姨娘現在很得父親的寵愛,連帶著待她都是宋府嫡姑娘的待遇,自然對突然冒出來的嫡長姐心懷不滿。

也怪青青自己蠢,上輩子沒看透。

最後不僅被罰,還自此與嫡姐結了仇。

尤其是趙嬤嬤,從此往後一瞧見她,就跟看見深仇大恨的敵人般。

“老爺,嫡姑娘回來了!”

一位看門小廝趕忙來稟報,語氣興奮,嫡姑娘的車輦停在宋府門口,方才只微掀開簾子瞧見半張臉,就能知曉是位絕世美人!宋景和聽了,神色肉眼可見變得歡喜:“快迎進來.”

不多時,便聽見外面傳來不少腳步聲。

青青上輩子見過那陣仗,但還是控制不住抬眼看了下。

只見正堂的簾子被掀開,露出道揹著光的胭脂色裙影,那女郎生得貌美,可眉宇間卻帶著英氣,尤其是她面無表情的時候,那抹英氣更甚,融合著清冷,著實有些吸睛。

她很怕冷。

身上披了厚重的袍子,懷裡還抱著暖手爐。

周圍跟著兩名侍從,還有一位穿著褐色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嬤嬤....是趙嬤嬤。

一見到這兩人,青青就彷彿瞧見兩隻惡鬼。

還覺得脊背發疼,似乎那些板子正一下下的砸在她的後背。

她不敢再看,低下腦袋。

儘量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小到最低。

那邊姜姨娘已經開始熱絡起來,一手挽著老爺,一邊笑逐顏開地看向嫡姐:“嫡姑娘回來啦?讓奴家瞧瞧,長得可真俊,是個漂亮孩子,以後上京指不定有多少才子王孫被姑娘迷倒呢.”

姜姨娘說完。

卻不想嫡姐的神情愈發冷淡。

還是趙嬤嬤在一旁說了句:“姑娘,這位是姜姨娘.”

嫡姐才淡淡回應了句:“姜姨娘,安好.”

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姜姨娘臉上的笑頓時有些掛不住了。

再如何說,她也是被老爺連著寵了幾年的,更是把管家的事情也交到了她手裡,日後指不定哪天就被抬上正妻的位置呢,可宋子衿這個黃毛丫頭居然敢如此目中無人,誰給她的膽子?是她死了十多年的娘嗎?姜姨娘心裡雖罵,但面上卻重新擠出笑容,訕笑幾聲後就想去拉宋子衿的手,好好熱絡熱絡,卻不想直接被一個老嬤嬤給擋住了。

“姜姨娘,我家姑娘身子不適.”

趙嬤嬤冷著臉。

姜姨娘看著趙嬤嬤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氣得緊咬住牙,卻委屈地看了眼老爺:“是奴家僭越了.”

宋景和蹙眉,對姜姨娘道:“好了,去讓下人上些點心,子衿一路舟車勞頓,應當還未用膳.”

姜姨娘面上的委屈頓時僵住了,行了行禮,就去吩咐下人了。

一路走過去,她彷彿能聽見那些向來與她不對付的幾個賤蹄子在那裡嘲笑她,是如何的熱臉貼冷屁股,就像個跳樑小醜般,在嫡姑娘面前亂蹦,結果嫡姑娘愣是一個眼神都沒給。

姜姨娘氣得將帕子都揉成一團。

忽然,她注意到角落裡始終規規矩矩、就那麼低順坐著一言不發的宋青青。

她眸子一轉。

今早老爺派人來傳話,說是嫡姑娘不喜香,讓她將園子裡所有的玉葉花枝都搬出去,來接見嫡姑娘時,無論是姨娘姑娘還是丫鬟婆子,一律不準用香料。

想到宋青青身上自小便攜帶的異香,姜姨娘哼笑一聲。

不是都在嘲笑她出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