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鹿溪x阿七(番外)

“你叫什麼名字?”

天色已經很晚了,街上的攤販都三三兩兩收了攤,她因為貪玩,想去‘丐幫總舵’冒險,就從家中狗洞偷偷鑽出去,她一路打聽‘丐幫總舵’在哪,有幾個乞丐收了她的錢,就給她指了指路。

是一個破廟。

裡面聚集著十多個年齡不一的乞丐,有老的滿頭白髮的,還有的都沒她個頭高,但相同的是,他們的眼睛都虎視眈眈的落在她身上。

鹿溪攥緊腰間的軟鞭,壓下心底的懼意,揚著下巴道:“你們的幫主在哪!”

此話一出,乞丐們都交頭接耳起來,然後大笑。

最後還是一個年紀最大的乞丐,一邊剔牙一邊衝她獰笑著:“你找幫主有什麼事?”

“挑戰!”鹿溪的聲音擲地有聲。

不想換來的全是滿廟嘲笑。

“哈哈哈哈.”

“一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三更半夜跑到咱們地盤,居然說要挑戰俺們幫主?還說咱們這裡是什麼丐幫總舵?”

“不過這丫頭雖然看著年紀還小,但是長得還挺好看的。”

“她身上那個鐲子和鞭子,看起來也挺值錢的。”

看著他們愈來愈猥瑣的神情,鹿溪心裡的緊張越來越壓不住了,她抓著軟鞭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她自小在靖王府長大。

教她武功的師父一共有十多個,她如今十歲,學了也有六年,可每個武功路數都學那麼一點,導致她沒有一項是精的,與別的侍衛挑戰,也只能靠招數多、路數怪,來出奇制勝。

這是她第一次闖蕩江湖。

沒想到遇上的就是群架。

她從來沒有打過群架,在靖王府裡,所有人都得讓著她,跟她比武全都是一個接著一個上,且她心裡葉門清,就算是那些侍衛能贏她,他們也會想方設法讓她贏。

正是因為這個,才導致她一門心思想要去江湖體驗真正的比武。

鹿溪見他們越來越靠近,咬著牙揮動軟鞭,打趴下一個乞丐,“你們最好別過來,否則小命不保!”

那個乞丐被軟鞭打中,就哎呦著躺在地上捂著後背。

其他幾個乞丐看到了,卻不僅沒有被震懾到,反而被激怒了,“兄弟們上!”

鹿溪看著那麼多乞丐都一窩蜂似的朝她湧來,把她緊緊包圍在中間,她完全不知道該先打哪一個,只能嚇得愣在原地、雙手發軟,竟是連軟鞭都抓不住、‘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她看著即將靠近她的那張猥瑣流著口水的臉,想要後退,卻腿腳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她大腦一片空白,愣愣的,甚至後悔起來,不該不聽爹爹的話,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

可那眼看就要抓上她衣服的裹滿淤泥的手,卻一下跟胳膊分離,滾到地上去了。

乞丐捂著斷了手的胳膊,疼得慘叫,甚至在地上打起滾來。

周圍其他乞丐見這幅場面頓時嚇住了。

這個小丫頭.

這麼厲害?

一開始還只是給人後背用鞭子抽一道口子,現在直接把人手砍斷了?

那些乞丐面露驚恐,頓時跪在地上朝鹿溪叩拜:

“您贏了!”

“我們現在起就是丐幫弟子,您就是我們的幫主!”

“幫主威武!”

鹿溪還坐在地上,她迷茫的歪了歪頭。

然後又迷迷茫茫地完成了當幫主的儀式,最後又迷迷茫茫的回家去了。

等躺在被窩裡,才驚喜的笑出聲。

她當上幫主了!

她雖然不知道那個人的手是怎麼斷的,但根據其中一個老乞丐描述,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趙二左手成爪狀,指甲長且裝滿淤泥,此乃江湖失傳已久的黑甲功,此功毒性極大,一旦被碰,若不及時斬斷胳膊,將命不久矣但幫主即使武器被擊落,手無寸鐵,見其神也如呆滯,卻內力深厚、武功紮實,僅憑肢體記憶便將趙二的黑甲功破之又破!’

她的武功這麼厲害了?

*

自從當上了丐幫幫主。

她每天都很飄飄然,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一日玩‘盜聖’的遊戲,打算去偷爹爹最喜歡的玉佩。

卻因天色太晚,周圍都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一腳踩進了廢井裡。

這個井很深。

下墜的恐懼感讓她幾乎忘記自己還有個半吊子輕功,只敢胡亂揮舞胳膊,去抓周圍能夠抓住的東西。

卻什麼都沒抓住。

忽然。

她感覺周圍一陣風動,她的腰就被人攬住了。

身體依舊在急速下降,可落到地的時候,她並沒有感覺到多少疼。

因為身下有個肉墊子。

那人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還當了肉墊子,居然一聲沒哼。

周圍太黑了,她看不清那人是誰,但學武那麼多年,對於血腥味最是敏感,她聞見了很濃的血腥味,是從下面那人身上傳來的。

她摸著黑抓住他的衣襬,“你是誰?”

“你是不是受傷了?”

那人一個問題也沒回答,他似乎要站起來。

可隨著他動彈,那血腥味越來越濃,鹿溪一把按住他,“不許動!”

那人沒再動。

鹿溪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她像瞎子一樣伸手摸著,想要去找那個人到底哪裡受傷了,然後她就摸到了柔軟的頭髮,像是面具一樣質感的東西罩在他臉上,然後是脖子、肩膀

最後在他腰側,她摸到了粘稠的鮮血。

她仔細去摸。

發現他應該是剛才當肉墊子下落的時候,身體被井底的枯樹枝貫穿了。

想到這個可能,鹿溪倒吸一口涼氣。

光是這樣想著她都覺得疼得不行,可那個人從開始到現在,居然連哼一聲都沒有。

她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傷。

只能不斷衝頭頂喊:

“來人——”

“本郡主在這裡!”

就這樣喊了一小會,那個人總算是出聲了:“你這樣喊,只會消耗力氣。”

他聲音淡的像是隨風送來的,與周圍的黑暗都融為一體,絲毫不覺得突兀,就好像是生長在黑暗裡的人。

鹿溪驚喜:“你不是啞巴呀。”

那人又不說話了。

但接下來,鹿溪就聽見一陣皮肉被抽動的聲音,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鹿溪雖然看不見,但也能猜想個大概,那人似乎將樹枝直接抽出身體了,她慌忙出聲:“你不疼嗎?”

那人依舊沒回答。

只是把她抱起來,一陣翻越,帶她用輕功飛了上去,離開了廢井。

可還不等她看清那人長什麼模樣,他就一溜煙般不見了身形,也不知藏到哪裡去了,也不知道他的傷怎麼樣了。

等她回到臥房,怎麼著都睡不著。

滿心滿眼想的,都是那個人的傷怎麼樣了。

她想的睡不著,就乾脆去院中的樹下坐著,捧著臉發呆。

忽的,她感覺好像有水滴滴落的聲音,她立馬扭頭去看,就發現樹底下居然積起了一小片血窪。

血?

鹿溪抬頭看向樹。

枝繁葉茂,什麼異樣都沒有。

但鹿溪不相信。

她站在樹底下,揚聲:“出來!”

沒有動靜。

那棵樹就連樹梢都沒晃動一下。

鹿溪直接將靴裡的匕首抽出來,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再不出來,我就自殺!”

枝葉晃動。

一眨眼功夫,她身前就跪了一個人。

扎著高馬尾,一身黑衣,戴著個面具,看不清面容。

他出聲:“郡主。”

鮮血還在不斷從他腰側往外冒。

鹿溪眯起眼睛看他:“你是誰?”

他沒有說話。

鹿溪的匕首往脖子那邊近了近。

他總算開口了:“屬下是郡主的暗衛。”

鹿溪滿意的將匕首重新收入刀鞘,半蹲下來盯著他看。

他眼睛低垂,始終沒有抬起來跟她對視。

鹿溪好奇他的樣子,就直接把他面具摘了下來。

他的樣子很是俊俏,只是沒有任何情緒在臉上,顯得有些冷冰冰的不好靠近,他的面板還很白,不是病態的那種白,而是常見不見陽光的白。

鹿溪盯著他看了看,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就眨了眨眼睛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聲音很低,與黑暗融為一體:“阿七。”

“阿七。”鹿溪學了一下,繼續問他,“你是我爹爹安排過來的?”

“嗯。”

鹿溪來了興趣,“那我爹爹和阿孃有暗衛嗎?”

“有。”他說話好像向來惜字如金。

“那爹爹和阿孃的暗衛不會是叫阿一、阿二、阿三、阿四、阿五、阿六吧?你是第七個?你後面是不是還有阿八阿九?”鹿溪笑眼彎彎的看著他,她向來話很多。

“阿一,他叫阿大。”他糾正。

“哦。”鹿溪捧著臉看他,她覺得他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挺好玩的。

明明看著年紀跟她差不多大嘛。

阿七不說話了。

鹿溪卻不想這麼快結束話題,就拉著他繼續問:“那爹爹的暗衛是哪幾個,阿孃的暗衛又是哪些呀?”

“阿大、阿二、阿三,是王爺的。阿四、阿五是王妃的。”

“那阿六呢?”鹿溪發出疑問。

“阿六是郡主的。”阿七垂下眼睫。

鹿溪蹙眉,“除了你,我還有別的暗衛?那阿六在哪裡,我要見見他。”

“阿六死了。”他聲音很平淡,說死亡二字如話家常,沒有給他任何波動。

鹿溪神色一僵,“怎麼死的。”

“護主。”阿七道。

他們是藏在暗中的一把刀,主子的安全是他們的唯一任務,至死方休。即使主子不知他們的存在,他們也要在暗中為他們出生入死。

鹿溪在靖王府長大,一直是無憂無慮的,從未見過生命消逝。

可這一刻。

卻有一個人告訴她:

有一個她見都沒見過的人,居然已經為了保護她死了?

是什麼時候?

她明明.從來沒有察覺到致命的危險。

鹿溪有些渾渾噩噩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面具還給阿七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給他藥讓他去治傷的,就這樣躺在了床上,看著床頂發呆。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也是第一次覺得爹爹阿孃說得對,她頑皮不堪。

要是她能乖一點,之前就不會遇到那麼多次危險,阿六是不是就不會死了?阿七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鹿溪慢慢捏緊拳頭。

她要努力變強。

再也不要做遇到危險就只會眼睜睜看著危險到來,等著暗衛或者是侍衛替她去擋危險的存在了。

她不想再有人因為保護她,而丟掉性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