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音非要回來繼續伺候,青青同意了。

她們也沒在太師府住多久,宋懷便被陛下以辦案有力為由封了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竟是連太師都敵不上。

原因無二。

朝中所有臣子都有自己歸順的陣營,那就是太子殿下,他們都覺得皇帝年老力衰,如今更是落了病,身體大不如前,指不定哪天就沒了,便通通擁護太子。

這對於一個疑心極重,且將權勢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人來說,是一件非常睚眥的事情。

可宋懷,

卻是完完全全站在群臣擁護的隊伍之外,專心為皇帝一人辦事。

即使他的父親宋太師也是太子陣營的得力之人,但宋懷當初入朝,還沒有跟太師相認,是皇帝陛下授予他官職,之後才與太師相認的。

可儘管他因為父親的原因,在外界眼裡也屬於太子陣營,但他暗中所作所為,全都是根據皇帝的心意來的。

且宋懷為了不站隊,還娶了一個毫無背景的柳員外之女,這就更得皇帝的心了。

所以皇帝允許他官拜首輔,站在群臣之上。

順便還賞了宋懷一處宅院。

更是親自為宋懷與柳員外之女賜婚,於年後完婚。

成親那日,朝中所有的官員乃至於王親貴族全都來祝賀,就連皇帝陛下都派了貼身大太監來送賀禮。

京中紅燈連巷,車馬如流。

青青穿著一身紅裝,頭上蓋著蓋頭,手裡拿著牽紅的另一端,聽著一拜天地,便與宋懷一起拜天地,聽著拜高堂,便與宋懷一起拜高堂。

這是他們第二次成親。

第一次時,沒有掀蓋頭,沒有喝交杯酒。

這次....

可以一起補回來了吧?

青青心裡甜蜜。

當聽到那人高喊:“送入洞房——”

周圍便響起掌聲和歡呼。

青青蓋著蓋頭看不見路,但也能感覺到她和宋懷周圍全是人。

她被手裡的牽紅領著走,可還沒走多遠,青青便覺有人在拽她的蓋頭。

還不等她去護。

蓋頭已經被人拽下來了,與此同時,她便與一雙不容置信的眼睛對上。

“怎麼會....”五妹妹宋如意手裡還拿著蓋頭,一雙眼瞪得大大的看著青青,“怎麼會真的是你....”

大哥平日冷冷的,更不與她們見面,除了偶爾能在父親的書房外偶遇大哥幾次,便沒了其他見面的機會。

跟那個嫡長姐的脾性簡直一模一樣,不愧是一母同胞的。

可宋如意不敢跟嫡長姐親近,卻很想跟這個大哥親近,她一直覺得大哥那麼厲害,年紀輕輕就在朝中有一番作為,能娶的人一定是公主級別的,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員外之女。

她不服氣,又偶人聽路人說,這個新娘子跟宋青青那個賤人長得一模一樣,她心下存疑,幾次想去看看柳青青長什麼樣子,可大哥將她護得極好,她根本沒能力靠近那個院子百米,就被人趕走了。

眼看大哥就要跟柳青青搬到新住處了。

再不尋機會,短時間內更不知道柳青青長什麼樣,便想了個直接掀蓋頭的法子。

卻沒想到蓋頭下的那張臉,居然真的會是宋青青.....

這時,周圍的賓客愣怔了一瞬,便都開始竊竊私語:

“這張臉,不是宋府的三姑娘嗎?!”

......

人群中的華服公子滿眼得意,他見宋如意果然按照他的引導去掀了宋青青的蓋頭,便藏在人堆裡大聲道:“我看吶,這什麼柳青青,根本就是宋青青吧,哥哥娶妹妹為妻,這是在亂倫!沒想到首輔大人居然是這樣的人,真是有傷風化!”

他仗著人多,自己又長得矮,大肆的批判。

宋懷看著青青驚惶的眸子,摸了摸她的腦袋,朝她寬慰一笑,“別怕.”

隨即他左手捂住青青的眼睛。

袖中一動,一把匕首便落入他的右手,腕間翻動之下,那把匕首便穿過人群,筆直筆直的朝華服公子的眼睛射去。

“啊——”

伴著一聲慘叫,眾人反應過來的瞬間,便察覺到華服公子的左眼上正插著一把匕首,顯得恐怖至極。

周圍賓客頓時慌亂的尖叫起來。

但礙於首輔大人笑裡藏刀的狠戾‘美名’在外,沒有人敢亂跑亂動,全都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們覺得今晚的事情定然不簡單,畢竟,光是這個新娘子為什麼跟宋三姑娘長得一樣這件事,就夠不簡單的了。

青青聽到了慘叫聲和尖叫聲,有些害怕。

這時忱音也反應過來,連忙將宋如意手裡的蓋頭奪過來,蓋在姑娘頭上。

她跟著昭青一路往魯東去的時候,老遇到一些心懷不軌的土匪和流氓,她看慣了昭青殺人,倒也習慣了那些鮮血淋漓的場面,看著那華服公子的眼睛被匕首刺穿,倒也沒多少感覺。

沒一會。

就有護衛進來,一把抓住華服公子的胳膊,就將其按在地上。

“大人,怎麼處置.”

華服公子也疼得反應過來了,他忙求饒,“求首輔大人寬恕,求首輔大人寬恕啊,這不關小人的事,是太子殿下讓小人這麼做的!求您寬恕啊!”

他另一隻完好無損的眼珠子努力睜大,隔著血汙看向那芝蘭玉樹一身婚服的男子,哭著求饒。

突然。

他瞧見宋懷的臉上居然帶起了笑意,如沐春風般儒雅的笑,“你方才真的看清,她是柳青青還是宋青青了嗎?”

華服公子瞬間覺得自己可能還有生機。

對呀,今天可是宋懷成親的大喜日子,他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時候殺人?

他迸發起希望來,“小人剛才走了狗眼,夫人明明就是柳青青,明明就是柳青青!”

他如此說完,以為自己的命就能保住。

卻不想這希望來得快,破滅得也快。

只見那婚服公子紅唇白齒一動,清潤的聲音下便是狠戾如惡鬼的話,“記得拖遠一點,再殺.”

等華服公子被拖出去後。

周圍賓客連忙強忍著打顫的腿,繼續道喜。

宋懷都一一回笑應了。

至於方才掀蓋頭的宋如意去了哪裡,根本沒人知曉。

青青隔著牽紅,被宋懷牽進了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