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風!蔣風!”

尤顏跳下車,街上人流如織,那個身影像是泡沫一般消失在了人潮中。

她要繼續去找,被子明攔下了,他忙說:

“世子妃,最近京城不太平。”

這時,護衛只有他一個,有事就他一個頂著,他當然不肯讓世子妃冒險。

“這麼小心做什麼?死的都是些支援眉王的官員,和我有什麼關係?”尤顏並不害怕。

“還有西陵亂黨,那可是衝著咱們王府的。”子明小聲說,眼神有些古怪,他又繼續道:

“蔣風總是出外勤,這次去找虛禪法師,必然離京,世子妃定是看錯了。”

尤顏只能上車。她剛看子明的樣子,像是知道了尤衝的事,萬一在這兒出了紕漏,難免他會亂攀扯。

“唉,衝兒留在王府還是不行。”尤顏想著給尤衝挪個地方,又記起了那張拜帖。

拜帖還在柴彌那邊,他當時攥在手裡死活不給。他很怕尤顏一個人跑去了,他們要拜訪的“小彘子”,若論起才高不亞曹植,若論性怪不虛阮籍,若論風流也是一騎絕塵。

他到了顧詠這裡,金棉直接把他帶入了顧詠的臥室。臥室裡有張桌子,還有張春凳。

桌上擺的都是柴彌喜歡的吃食,清一色的糕點。

“快吃啊!”顧詠催促道。

她是難免這樣周到體貼的,她素來嬌憨刁蠻,愛使小性子,如此天真的小女兒情態倒也惹人戀愛。

柴彌吃了一口玫瑰餅,竟然是鹹的。柴彌覺得鹹口玫瑰餡兒的點心,實在逆天,勉強才吃完。

兩個柴彌畢竟不同,都愛吃點心,但一個愛甜一個愛鹹。

吃完了,便只剩對著顧詠尬笑。

“他是傻了嗎?”顧詠心想,他從前不怎麼笑:

“或許是見到我太高興了。”

這樣想著,顧詠也高興了。她挨著柴彌在春凳上坐下,柴彌板著身子,往過挪了一些,顧詠再靠近,柴彌再挪開一些。

顧詠紅著臉笑道:

“柴彌,你又玩兒起來了。我這會兒可玩不了這個。”

說著拉起柴彌的手放要放在自已肚子上:

“他都會動了。”

柴彌飛速抽回自已的手,他手上有汗,很滑,很容易就掙脫了,他道:

“這麼點哪就動了?我手髒,你沒事的話,我回紫櫻院洗手去。”

“我當然有事了,”顧詠的耐心也用完了,裝不下去了,大聲道:

“你什麼意思?柴彌,幹晾著我,我做錯什麼了?是你自已還是世子妃不讓你來見我?”

“怎麼不讓來?不讓來,我這會兒在這裡算什麼?”柴彌一個頭兩個大,他極不擅長應付女人,尤其是這種任性的女人。之所以到這裡,是抱著對真柴彌的感恩之情。

往常顧詠哭鬧起來,柴彌是要柔聲開鬨的,可這時,柴彌語氣剋制,如同陌生人。

顧詠慌了,抱住柴彌,開始認錯:

“柴彌,我錯了,先前的事,是我哥哥魯莽了。我去向世子妃道歉,你別生我的氣。”

柴彌咳嗽了幾下,道:

“我感染了風寒,別傳染給你。”

顧詠不鬆手。

柴彌又說:

“我躺了那麼久,骨頭都是酥的,你快給我勒斷了。”

顧詠不情願地放開,柴彌看到前廳供奉的紫衣觀音,又說:

“尤顏早忘了那事,而且我說了是誤會,你根本不用再放到心上。況且,她對你多好,紫衣觀音都給你了,你該每日參拜,注意飲食,等待平安生產。這裡的東西我會挑最好的送來。近來事多,就先走了。”

柴彌說完,果然走了。顧詠呆在原地,只覺郎心似鐵,猜測他是為尤顏變了心。

柴彌回到紫櫻院,惦記著和尤顏之前的爭吵,還想著回尤府接她回來,結果尤顏也是剛到,兩個人打了個照面。瞧尤顏的形狀,好似完全忘了剛剛的齟齬。

“家裡可好?”柴彌問。

“好。”尤顏坐在窗前,看著已經長滿葉子的櫻花樹發呆。

柴彌見她不生氣了,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已在青薇院的事,重點是自已如何恪守“男德”,如何“虎口”脫險,講了半日,停下來時,尤顏回了個:

“好。”

很明顯,沒在聽。

柴彌出去,叫到子明,問:

“世子妃回尤家,又起爭執了?”

“沒有啊。”

“那她碰上誰了?”

“也沒有啊,”子明想了一想,道:

“世子妃說看到蔣風了,可下車時,又沒找到。”

“知道了。”這下換柴彌失魂落魄了。

他又回去,見尤顏撿起了他落下的拜帖,問:

“這個‘小豬仔’當真可靠?”

柴彌道:“曠世奇才。”

“那我們還是要去。”尤顏回道:

“尤衝在王府,我總不放心。”

柴彌答應下來,想問一句蔣風的事。不等問,尤顏又說:

“其他女人也就罷了,你現在既然看過了顧詠,也該去看看孫玉臺。”

柴彌十分不願,直接回絕,冷酷地說:

“我討厭那種狠毒的女人。她叫我噁心。”

聽這話,尤顏心裡“咯噔”了一下。若論狠毒,她前世在宮裡也是不遑多讓。今世實在是沒必要那樣狠毒,若有必要,她也不是不行。

“真慶幸,這小子前世是個傻子,宮裡的事應該大多不知曉。”尤顏心虛地看了柴彌一眼,心道:

“不能讓他知道了,不然他不會對我這麼言聽計從了。”

柴彌發現尤顏看他,以為自已回絕的太快,便說:

“也不是不行,母親在她那裡,我可以去看母親。”

“那我也一起去。”尤顏忙說。

兩個人各有心事,說定了,就各自去忙了。

柴彌其實有些發愁,有件事他沒告訴尤顏:崔王妃那邊,她到玉桂院和孫玉臺同住時,柴彌阻攔過,因為孫玉臺就是崔王妃中毒昏迷的始作俑者,可這事不能鬧大,崔王妃也不知,以為他喜新厭舊,當時,還有些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