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來自王妃婆婆的認可,讓尤顏總算在臨江王府站穩了腳跟。當前,尤顏的心頭之患還在孃家。

就在崔王妃住進紫櫻院的第二天,也就是三月十五,尤顏的孃家弟弟尤瑛來了。他先向王妃請了安:

“王妃貴安,這是家父從衡中帶回來的,您和王府的諸位貴人嚐嚐!”

尤瑛沒帶什麼貴重的物品,衡中盛產紅棗,他帶的是兩罈子棗花蜜:

“是我們自家的手藝,裡面加了三七和丹參,老少咸宜。”

“好,多俊的孩子啊!”王妃笑著看向尤瑛:

“你父親好吧!”

尤顏也頗為欣慰地看著自已這個大方得體的弟弟。

“很好。只是家中的堂兄病了,他和我爹情同父子,所以爹一時走不開,叫我來向您請安。”

“這樣啊,可惜六皇子最近歿了,我也不好外出會客,不然一定要到貴府拜訪。”崔王妃惋惜地說。

“那,王妃保重,小侄告辭了。”尤瑛要走,對尤顏說:

“姐姐,送送我吧。”

尤顏在發呆,沒有反應,尤瑛又叫了一遍,尤顏才應聲,送他出去。

“姐姐,你怎麼了?是傷口疼嗎?”尤瑛知道尤顏遇到了刺客,這次主要就是來看尤顏的,但尤顏活力十足、生機盎然,全沒有受傷的樣子。

尤顏其實是剛聽到六皇子去世的訊息,一時有些難受。前世,他雖然痴傻,但和她一起死在火中,死前還那樣努力救過她。

“沒什麼,你不用擔心我。”

“那······有時間,最近能回趟家嗎?”尤瑛又問。

“為何?看尤綏嗎?沒有這個必要吧!”尤顏可不給堂兄這個臉,他在家裡已經夠囂張了。

“他病的嚴重嗎?能張口嗎?向父親告衝兒的狀沒有?衝兒還被拘著嗎?”尤顏關心的當然是尤衝了。

尤瑛嘆一口氣,思考再三,把尤沖和尤綏兩人打架,尤綏中拳受傷的事情告訴了尤顏。

“衝兒打傷了他!”尤顏大驚失色:

“這如何是好,尤綏是父親的寶貝!”

“還有一事,我要告訴你,前幾天你要木奴給衝弟的回信,讓母親截胡了。”尤瑛愧疚道。

“啊?怎麼這麼不靠譜?”尤顏錘了尤瑛一拳,責罵道:

“尤瑛!你長了個狗腦子啊!這麼點兒小事辦不好?怎麼還落到宋弱言手上了,你會害死衝兒的!”

“對不起,姐姐!”尤瑛也很無奈,但他尚不知宋弱言的真面目,沒有對她設防,所以被鑽了空子。

“行了,行了,事已至此,”尤顏也是服了:

“那,父親就沒叫你傳話給我,讓我回去?”

“本來確實是讓我喊你回去的。可臨出府時,又說算了,叫你安心養傷。”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送走了尤瑛,尤顏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父親的意思是不讓瑛兒告訴我的!”尤瑛和木奴探討。

“對,老爺肯定是覺得你剛受了劫持,不想讓你勞心。”木奴對道。

“父親尚且如此,難道瑛兒不是更顧及我,怎麼要說與我聽,還喊我回家呢?”

“······”木奴也想不明白。

“糟了,衝兒遭殃了,他是在喊我回去救衝兒!”

尤顏一下子想出了尤瑛話中沒說白的地方。

“剛他故意迴避了衝兒的處境,看來是根本不敢說,我爹素來偏心那個尤綏,衝兒這次新錯舊錯、大錯小錯一堆,我不敢想了,木奴!”

“阿顏,咱們趕緊去救衝少爺吧!”木奴也慌了。

“母親還在院裡,我出府要先告訴她!”

“世子妃!”這時,鞦韆款款走來了,拿了封拜帖。

尤顏開啟,寫著顧照的名字,鞦韆說:

“顧庶妃的哥哥求見。”

“啊,現在?”尤顏問。

“是,他在青薇院。”

“事都怎麼趕到一起了?”尤顏為難,可這人現在是個大神,她求人辦事,人主動來見,又怎能不見?尤顏回鞦韆:

“你回顧大人,我在紫櫻院,靜候大駕。”

“是!”鞦韆去了青薇院。

鞦韆一走,尤顏拿出抽屜裡先前從蔣風處,奪來的銀魚匕首,對木奴說:

“你帶著蔣風先回府裡,就說世子妃來叫人看望她的親兄弟。你把這匕首給蔣風,說我還他了,請他務必先保護衝兒,我馬上就來。”

“是!”木奴也去了。

只剩尤顏一個人。她理了理妝,對鈴鐺和海螺說:

“你們木奴姐姐有事,等下你倆陪我去會客廳。”

可顧照還沒來,崔王妃的丫鬟青嵐氣喘吁吁、著急忙慌地出現在了屋子門口。

“世子妃,不好了,王妃剛賞花的時候,突然暈過去了,怎麼叫都醒不來。”

“哈?”尤顏快瘋了,這是要把她一劈三瓣兒呀。

當然,性命為大、王妃優先,尤顏哪還能顧得了其他的事,先和青嵐去了崔王妃那裡。

“母親!母親!母親!”

尤顏一連喊了幾聲,崔王妃像是死了一樣,沒一丁點兒反應。最奇怪的是嘴唇還煞白。

“王妃以前也這樣?”尤顏問青嵐。

“從來沒有過。”

“快叫人去請太醫。”尤顏吩咐。

“已經去了。”

“去請孫太醫!”尤顏強調,太醫院混吃等死的也是一大片。

“王妃,王妃!”鳴蕭叫喊著也跑來了紫櫻院。王妃來這裡住,因為知道鳴蕭和尤顏先前不對付,就把她留在了松香院。

鳴蕭仗著資歷老,尤顏進府以來一直在為難,這會兒也不請安,眼神中還有明顯的責備。尤顏又氣又羞,心想和她有什麼關係。

不一會兒,孫玉臺也來了,哭哭啼啼、梨花帶雨,尤顏瞧著,心裡更不是滋味兒。她也是真擔心王妃,畢竟答應過王爺要照顧好她,故一直在催:

“孫太醫,怎麼還沒有來?”

這時,守著崔王妃的孫玉臺突然叫道:

“鳴蕭,你快看,母妃的鼻子,怎麼回事?”

鳴蕭和眾人湊上前去,只見兩行淡淡的血水從崔王妃的鼻孔裡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