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強從毛成玉口中偶然探得,當年抵禦獸潮之際,毛成玉曾命一位黑衣蒙面人——烏鴉,為他開道。

“調查之人僅從陸川唇語中窺得一二,那秘密似乎藏於陸川之身。”

“試探的棋子?”

“正是!”

陸川已是探尋葉玉樹線索的最後一環,葉玉樹必定心知肚明,與其直接除掉這枚棋子,不如捨車保帥。

昨夜,烏鴉便授命於此事,欲令陸川獨攬罪責,陸川雖不願,最終仍屈服於壓力之下。

“烏鴉身上必有足以威脅陸川之物,今日,便將他拿下!”熊立人寒聲下令,周身殺氣陡然瀰漫,車內氣氛驟變。

林曉強最驚訝的並非熊立人氣勢的突變,對他而言,熊立人始終如此。

“武神殿對陸川的調查竟如此深入,連底細都挖出來了。”林曉強暗自心驚。

若換作他人調查陸川,以烏鴉的謹慎,絕不會讓人發現他與陸川的交集,更不可能這麼快查清葉玉樹庇護下的無能神之詳情。

難怪武神殿未併入朝廷之前,就有傳言稱其暗中為朝廷效力,以威懾整個武林,維繫世間秩序。

“有何稀奇,我敢斷定那四具屍體就在陸川手中!”熊立人忽而一笑,嬉笑間透出堅定。

“我敢斷定陸川此刻就在蛟龍武館。”林曉強枕著手,望著窗外景色道。

“高明!”熊立人一腳剎車,桑塔納停在蛟龍武館門前。

蛟龍武館坐落在華南武大的旁邊,地理位置優越,打著華南武大的旗號廣招學員,然而進去的人學無所成,反而被背後的五天王斂財無數。

許多僱主在武館釋出任務,獎勵卻被蛟龍武館吞沒大半,眾人敢怒不敢言,因為這蛟龍武館的背後,就是五天王之一的陸川。

平日無事的朱子文與陸川常在武館中,也會發布一些任務。

“走,直接抓人進去!”熊立人朝林曉強揮揮手,徑直闖入武館。

“武神殿行事果然霸氣!”林曉強豎起拇指讚歎,卻不知這只是熊立人的個人風格,手握證據便直接行動,不似他人還需確認。

“真是的,還說什麼讓我調查,早知如此,直接找王當去了。”林曉強不滿地插著口袋,卻還是跟了上去,想見識一下熊立人的手段。

剛進門,兩人就被一位三品武者攔下,矮個男子,滿臉鬍鬚,頭頂亂蓬蓬的頭髮,彷彿剛睡醒。

面對熊立人一米九的魁梧身軀,矮個子毫無懼色,反而鄙夷地注視著他。

“喂!大塊頭,我們館長今天說了,閉館,閒人免進!”甘龍喊道。

儘管他是三品武者,也敢對熊立人吼叫,這是五天王的地盤,誰敢放肆?

“哦?你們大哥陸川在不在裡面?”熊立人雖內斂害羞,執行任務時卻另有一番姿態。

“呵呵,知道還不滾?!這裡的任務已不對外開放!”甘龍呵斥,語氣不屑。

他還以為熊立人和其他人一樣,來蛟龍武館領取任務。

蛟龍武館雖被五天王抽取佣金,但仍有利益可圖,五天王不至於傻到認為有人願白乾活。

那些在蛟龍武館接任務的武者,大多是“黑手”,被其他武館列入黑名單,只有蛟龍館接納他們。

甘龍並未注意到插著口袋的林曉強,見熊立人一副鄉下農夫的模樣,頗感鄙夷。

熊立人性子好,未直接動手,平靜地說:“武神殿辦事,還需提前告知陸川?”

“武神殿!”甘龍大驚,隨即恢復冷靜,打量眼前的男子。

又是一個冒充的傢伙,連武神殿的徽記都沒有,還敢自稱武神殿之人。況且今天陸老大在武館內,自已必須好好表現,不能給大哥丟臉。

“武神殿?就憑你這模樣,還是武神殿的人?我看你還是回家種田去吧!”甘龍氣勢洶洶,欲將熊立人趕出去。

這也怪不得三品武者囂張,熊立人平時便裝打扮,已養成習慣,也引來了許多誤會和麻煩。

“滾!”

甘龍再次厲喝,甚至凝聚靈力準備驅趕,若非陸川在內,他定要教訓這大漢一頓。

熊立人面色一沉,正要抓住甘龍,突然有人從身後踮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別動手啊!君子動口不動手,知道嗎?”

一直藏在熊立人身後的林曉強走了出來,嬉笑著說。

甘龍算是幸運,遇到的是熊立人,若是其他武神殿成員,早已一拳打倒。

眼前的熊立人甘龍不認識,但林曉強他此生難忘!

五天王中最厲害的朱子文都敗在他手下,自已的陸老大更非對手。

“林曉強!你來幹什麼!”甘龍見林曉強,已有些慌張,語氣不再囂張,為了不丟大哥面子,強裝鎮靜喊道。

“讓他們兩個進來!”

武館內傳出低沉的聲音,正是陸川。

大哥發話,小弟怎敢不從,連忙讓開道路,低頭惶恐,還抹了一把冷汗。

能讓陸川親自開口的,唯有林曉強,而他剛才鄙夷的大漢,武神殿的身份也得到了證實,否則陸老大為何讓他一起進去?

“還好陸老大開口,否則我真要捱揍了。”

林曉強的霸道在華南武校聞名遐邇。

熊立人和林曉強沒必要為難甘龍,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步入武館。

陸川正淡然品著上等靈茶,桌上特意多放了兩杯,似乎早料到有客人來訪。

“兩位請坐!”

林曉強與熊立人也不客氣,徑直坐下,要看陸川玩什麼把戲。

吱!...

“江湖之路繁複如網,有人生於豪族,猶如生在羅馬城中。此乃世事常態,我不過是選了一條快道罷了。”

陸川微抿一口茶水,語氣平靜,雙眸深邃如古井無波。

“快道?以百條鮮活的生命為你的踏腳石,藉此通往羅馬城的權貴之地?”

熊立人穩住身形,怒火中燒,如此多的話語,顯露出他內心的憤怒已難以遏制。

陸川雖非元兇,但這數百條人命間接或直接因他而亡,他卻雲淡風輕,無絲毫悔意。

“哈哈哈!”陸川放聲大笑,起身冷道,“這又如何!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眾生皆是螻蟻,他們隕落於我手中,與狼噬羊、虎吞鹿、蛙捕蟲有何差異?”

“莫非非要我喪生於他們手下,才算是正途?”陸川反問,以威懾的姿態,意圖壓制林曉強和熊立人。

陸川的話瞬間堵住了熊立人的反駁,稍加變換邏輯,便讓九品武者熊立人陷入困惑。他深知陸川之惡,卻無從辯駁。

“呵,你是在說他們是該死之人?猛獸獵殺只為生存,你卻為一已私慾剝奪他們的性命,還自詡天理?”林曉強厲聲質問。

“你有何權柄主宰他人生死?視生命如草芥,肆意踐踏,竟還自視正義?”

陸川的行為逐漸暴露其魔性,誘惑之下失卻初心,忘卻為人之根本。

林曉強難以理解,這位名校中的天王,習得令人羨慕的靈獸功法,師從名震武林的萬老,才華橫溢,卻走上這條邪路。

這樣的人,只能用貪婪無度來形容。

面對林曉強的質詢,陸川忽然沉默,嘴角卻依然掛著冷笑,滿不在乎。

他所追求的,不過“實力”二字!

“我猜其他四位天王並不知情吧?”林曉強緩緩道出,陸川行事謹慎,武神殿費盡周折,犧牲多人,才追蹤到他的行蹤及邪教罪證。

便是朱子文這樣的大俠,也難以識破陸川的真實面目,他偽裝得太完美,天才與邪教的關聯難以聯想到一起,何況出身名門。

至今,萬老在蘇鸞的刻意隱瞞下,對陸川的惡行一無所知,仍將他視為得意弟子。

若是六年前的蘇鸞,早已親手將陸川正法。

“呵呵,他們不過四個蠢貨,聽信我片言隻語,便對你生厭,尤其是那個程磊,愚蠢至極!”

陸川狂笑,笑聲中帶著瘋狂與痛苦。

“你們不是來捉拿我嗎?那四具屍骸也在,若再不動手,我就帶走了唯一的線索。”

陸川戲謔地看著二人,目光如毒蛇般盯著獵物。

“今日,定將你繩之以法!”

久待的熊立人猛然出擊,檀木茶几瞬間粉碎,碎片紛飛。

“還是如此急躁啊!”

一道漆黑身影如鬼魅般閃過,看似瘦弱無力的手輕鬆擋下熊立人一擊。

“鴉影!”

熊立人見到此人,面色微變,多了幾分忌憚。

鴉影已在武館內等候多時,此刻四周已被他封鎖,林曉強與熊立人插翅難逃。

“看來,我們之間必須分出勝負,否則,我怕你這愣頭青真會毀了我苦心經營的無能神教。”

“那就戰!”熊立人氣勢飆升,九品實力顯露無疑。

“果然,面對厭惡之人,依舊寡言少語,這可不是好事!”

同為九品的鴉影毫不畏懼,他已做好充分準備,要將熊立人的骨骼留在這裡。

鴉影轉頭吩咐:“林曉強交給你了,靠他們四個是無法拿到那副骨骼的,還得靠自已啊!”

陸川未言,只是點頭,一條數十丈長的赤黑巨蟒現身,盤成蛇陣,守護在陸川身旁。

五天王對林曉強的挑釁,背後有陸川煽風點火,妄圖在爭鬥中坐收漁翁之利...

林曉強的武藝超乎程磊的血獅,更令朱子文的邪武玄武敗在他的手下,此情此景,令人震驚。此刻,他並不急於取林曉強的性命,只需牽制住他即可。

武道館已然變為生死擂臺,唯有勝者方能活著離開,雙方皆已做好了不死不休的準備。林曉強傷勢初愈,卻讓烏鴉不敢小覷,他的存在已成威脅。

鎮龍拳套自神秘空間顯現,雙拳之上,雙龍盤踞,林曉強身形一晃,主動出擊,喝道:“撼山拳!”

不加猶豫,林曉強施展搬山訣,金光如龍,威壓四溢,雜物紛紛飛散。陸川見狀,驚呼:“五階靈器!”眼中貪慾盡現,視林曉強為囊中之物。

瞬息之間,陸川側身閃避,然而林曉強的拳勢豈是輕易能躲?更為凌厲的一拳直逼而來。

“死亡纏繞!”陸川大吼,巨蟒隨之舞動,巨軀纏繞住陸川,意圖以硬碰硬抵擋林曉強的拳勁。

砰通!巨響震耳,林曉強一拳洞穿赤紅巨蟒,金色拳頭幾乎砸碎陸川的頭顱。八品與七品的差距,林曉強一拳蘊含26點力道,再加上鎮龍拳套的增強,陸川難以匹敵。

陸川並非庸手,否則不會有那麼多武者喪命於他。此刻,他喝道:“巨力壓制!”

被林曉強擊穿的赤黑蟒蛇僅是靈物,只要陸川靈力不竭,它便不會消失。赤黑蟒蛇身形瞬間縮小,纏繞在陸川右臂,力量陡增。

林曉強雙拳連環出擊,快如疾電,每拳千鈞之力,即便是七品的陸川,藉助赤黑蟒蛇之力,也無法與林曉強相提並論。

“不是重傷未愈嗎?怎半月不到就恢復得如此神速!”陸川暗自驚歎,眼前之人活力四溢,哪像是剛康復的病人,即便是煉體武者,傷勢也不可能如此快痊癒。

“呵!”陸川借巨蟒身法與林曉強周旋,忽然吐出一口赤紅濁氣,身形一頓,那條兩丈長的赤紅蟒蛇昂首挺立,濁氣被蟒蛇吞入腹中,隨後,驚人一幕發生。

兩支黑色利爪自赤黑蟒蛇腹中冒出,蛇首上竟生出一對牛角,隱約間,竟有蛟龍之姿。

“難道他也像朱子文一樣覺醒了?”靈獸蛻變,朱子文化為玄武,但林曉強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眼前的赤黑蟒蛇異常詭異,仔細看去,其腹部竟有一張驚恐的人臉。

萬老所創功法不可能如此奇異,五靈獸乃祥瑞之獸,非上古兇獸。朱子文化為邪武玄武,源自自身黑色靈力,而陸川似乎並未繼承萬老衣缽,理論上不應有覺醒的可能。

“蛟龍!”林曉強明白這靈蛇化蛟為何如此邪異。

“哈哈哈,我的赤嶺蟒吸取無數武者氣血,才能化為蛟龍。對付八品武者或許有懸念,但一個未開啟肉身寶藏的八品煉體武者,還不是我赤嶺蟒的補品?”陸川面目猙獰,狂笑不止。

朱子文與林曉強一戰,皆為七品實力,廢物朱子文雖繼承王老衣缽,仍敗於林曉強,這讓陸川心生不滿,尤其對萬老衣缽傳承充滿怨恨。他這赤嶺蟒靠汲取武者氣血覺醒,遠勝朱子文的邪武玄武,戰勝氣血熔爐的林曉強輕而易舉,就算無法取勝,拖住林曉強也算完成任務。

今日,林曉強必將成為他手中的一具屍骨。

“受死吧!”陸川咬破舌尖,精血與靈力灌注於赤嶺蛟。

赤嶺蛟騰空而起,體型暴漲,尾部雙爪鑽出,完成最後的蛻變。陸川走了歪路,覺醒後無法與赤嶺蛟合二為一,全身戰鬥力全寄予靈物之上。

赤嶺蛟體型膨脹,直至撐破蛟龍武道館,宛如蛟龍昇天。“曉強,還好嗎?”熊立人正與烏鴉激戰,巨熊一掌拍下,烏鴉閃避,拉開距離後,熊立人才問。

赤嶺蛟令熊立人震撼,殺氣太重。“小事一樁!”林曉強轉身咆哮,胸中鬥志熊熊燃燒。

“呵,還有閒心關心別人,先顧好自已吧!”烏鴉一掌拍腿,如鬼魅般貼近熊立人,眼中精光一閃,腐蝕之氣蔓延,彷彿死亡烏鴉伸出利爪。

刺啦!烏鴉一爪割裂空氣,尖銳的聲響刺耳,熊立人胸前土黃色靈盾破碎,五道血淋淋的傷口貫穿胸口。

吼!熊立人背後巨熊怒吼,傷口瞬間凝固,再次撲向烏鴉。九品武者間的廝殺不及赤嶺蛟動靜大,因烏鴉在外佈下靈陣,陸川才敢讓赤嶺蛟顯形壓制林曉強。

烏鴉為悄然抹殺九品與八品武者,早已在武道館周圍佈下陣法,蛟龍武道館如同鐵籠,無論內裡多麼喧囂,外界無人察覺。

“今日,我要屠蛟!”林曉強怒吼,雖無法獲得北武七星武技加持,卻習得其步法,原有的6點敏捷力提升一成,雙腿如兔躍月,躍起的同時,鎮龍拳發出微弱龍鳴。

“殺!”陸川有赤嶺蛟助陣,底氣十足,不再躲避,一甩手,赤嶺蛟雙眼血紅,卻無聲嘶吼,少了些許靈性。赤嶺蛟環繞一週,在陸川控制下,俯衝向林曉強,搬山訣連續轟出,與赤嶺蛟在半空激戰。

林曉強躍起,卻無法在空中久留,赤嶺蛟卻能在空中任意翱翔... 在赤嶺蛟的猛烈攻擊下,林曉強展現出驚人的堅韌,抵擋住這一連串的重擊,赤嶺蛟硬是用巨顎叼住跌落的林曉強,狠狠一咬,一團赤紅霧氣從蛟口噴湧而出,將林曉強籠罩其中。

\"譁!經驗值+62!\"

這一口竟堪比八品妖狼的全力一擊,那赤紅霧氣沾染在林曉強肌膚上,彷彿萬千蟻群噬咬他的血肉。

\"譁!經驗值+20!\"

\"譁!經驗值+22!\"

林曉強未痊癒的傷口在霧氣侵蝕下鮮血淋漓,灑落在地,猶如血雨。

\"好傢伙,嚐嚐我的蛟龍怒吧!\"陸川厲聲喝道。

赤嶺蛟啃咬林曉強的身體,就像咀嚼頑石,徒增林曉強的經驗值,僅在林曉強身上留下斑斑紅痕。

一旦利齒不慎刺入傷口,林曉強也只是微微皺眉,經驗值又增加了80點。

赤嶺蛟的銳牙將林曉強緊緊釘在口中,它在空中盤旋,一道熾烈的火柱猛然噴射,林曉強瞬間成了炙烤的獵物。

呼呼!

那火柱狂舞,武道館內亦隨之燃起熊熊烈焰。

在熾熱火柱的焚燒下,林曉強的堅毅之軀也無法抵擋那足以熔化萬物的高溫,陸川似乎已能輕易觸及林曉強的骨架。

然而,陸川依然相信,林曉強最堅硬的骨頭能承受住這火柱的威力。

\"林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