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小夭再來到這歌舞坊的時候。

樓上那看客的位置上可不就多了一位俊俏風流的公子。

也不用人引路,她直接走上二樓,大方地落座在防風邶身邊。

小夭問:“你這次喝的又是什麼酒?”

這人好似很喜歡品酒,幾次見面手中都有此物。

她問完話,也不等人回答,便直接端起防風邶身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小小的一盞,喝的太快,還品不出來什麼名頭。

待防風邶又給她斟了一盞,全口飲下,美酒的餘韻在口腔內打轉。

她這才嚐出來。

這是百花釀,不愧是浪蕩公子,連喝的酒都這般風流。

防風邶看著她微眯的眼睛,和這無限自來熟的舉動。

笑了。

卻在滿目琳琅的燈光照耀下,更顯好看。

怪不得人人都說,燈下賞美人,越賞越美。

當然,也要是防風邶這種極品美人才行,你湊得越近,越能感覺到這張臉的魅力所在。

小夭不得不感嘆:

“你這張臉真是鬼斧神工,天生是大自然的傑作!”

防風邶提杯示意:“能讓王姬喜歡,是邶的榮幸。”

坊內的小奴趁這個間隙送上來美酒玉盞。

小夭自斟自飲了一杯,盯著防風邶半晌,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你不是防風邶。”

語氣淡然,卻充滿了篤定。

有關於身份的最大秘密被說破,防風邶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連帶著神色都有一瞬間的變動,但也很快恢復如常。

“若我不是防風邶,那我該是誰?”

小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腿盤到了椅子上,有些像個無賴。

“我雖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就是知道你不是防風邶。”

防風邶一口飲盡杯中的酒,酒杯環繞在指尖,在強大靈力的催持下,隨時可變為殺人的利器。

防風邶問:“王姬何以如此確定?”

小夭看了眼那酒樽,卻絲毫沒覺得危險,猶自暢暢而談:

“我讓人查了你的資料,據說防風家的二公子幾百年前曾獨自一人前往極北之地,被凍傷了臉,因此找醫師修復過容顏。”

小夭抬起手,玉竹般的手指在那完美容顏上輕輕滑過,最後微微勾起男人的下巴,看的認真。

線條如此流暢的下頜線,怎麼可能動過刀。

她穿越各方小世界,什麼職業都當過,這就是一張媽生臉,絕非後天人力所能打造。

“你這張臉,渾然天成,沒有修整過的痕跡。”

防風邶握住她那一點點下滑的手指,實在是若再不握住,這手指就不知道要滑到哪裡去了。

“王姬還懂醫術?”

“懂啊,我還開過醫館呢,就在清水鎮上。”

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串子說上媳婦沒有。

她這身份發生了改變,便只能拜託蓐收私下裡多加照看,卻是不再合適回去清水鎮與他們相見了。

六哥變成六姐這種事,解釋起來真的是挺麻煩的。

防風邶輕輕緩緩地笑了,她怎麼什麼都說呢?

好像一點都沒想著要瞞著她。

他把姑娘的手鬆開,端起酒盞,轉移了話題:

“王姬讓人傳話給我,就是想跟我說這些麼?”

“不是啊,就是想見你了。”

如此直白,直白的防風邶不知如何反應。

“那王姬為何想見我?”

小夭收回看向樓下舞姬的視線,看向防風邶,目光裡第一次有了些許嫌棄。

“自然是因為喜歡你了。”

果真啊,這顏值高的人,腦子都不怎麼好使。

老天爺給你開啟了門,必然要關上幾扇窗。

防風邶突然就不會說話了。

她這會兒看他的眼神,像極了每次毛球嫌棄他的樣子。

彷彿她看的不是個人,而是個傻子。

“那你為何喜歡我?”被稱為傻子的人,又問了一個堪稱傻子般的問題。

小夭湊過去,掏出懷裡隨身攜帶的小鏡子,放到他手裡。

“你一定是從來沒有對著鏡子好好看過自已這張臉。”

她言語篤定,眸色認真,看著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她還在心裡默默腹誹,頂著這麼一張禍國殃民的臉,還一臉無辜地問別人為什麼喜歡他?

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小鏡子抬起的瞬間,映照出一張鬼斧神工的容顏,俊臉的主人,有幾分茫然,神情微怔,看起來真真是賞心悅目極了。

小夭掌間輕舞,揮動靈力,狌狌鏡心隨主人,直接記載下了這一幕。

她又拿回鏡子,美滋滋地揣回到自已懷裡。

防風邶卻是被她這一套不按套路出牌的組合拳打的有些懵。

她究竟是想做什麼?

不是想拆穿自已的身份麼?

而是喜歡自已?

唇邊忍不住掛上淺淺的笑,原來她剛剛說的那些只是想表示自已喜歡的臉是一張天生的臉,而不是後天被修整過的。

這個人,當真是有意思。

小夭把這個笑也記錄了上去,然後用手擋了擋。

“別笑了,別笑了,你這眼波流轉的笑,誰能抵擋住啊!”

再笑下去,命都想給他了。

想通了一切的防風邶感覺好像又回到了自已的主場,他故意湊到小夭的耳邊輕聲說著:

“所以,王姬喜歡麼?”

溫熱的氣息鋪灑到耳廓上,小夭直覺般的縮了下脖子,又揉了揉,耳尖卻變的愈發紅了。

這人怎麼還犯規呢?

小夭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有些甜滋滋的。

被美男調戲的感覺,真好呀!

好到她感覺她的功法都要突破了......

嘻嘻。

時光流轉,花開花謝。

幾年的安穩時光在軒轅城內似水一般流過。

因為有防風邶在,也不讓人覺得無聊。

兩人之間的關係倒是愈發親近起來,有時候還能說上幾句真心話。

而那張臉她看了幾年也依舊沒有看膩,反而有些更加迷戀。

但是瑲玹卻是看防風邶不順眼極了,不過好在兩人身份有別,很少有碰面的機會,也就一直相安無事。

這一日,小夭在朝雲峰上收到瑲玹的訊息,阿念一個人在高辛待著無聊,帶著海棠偷偷來了軒轅。

現下正在瑲玹的府邸。

小夭跟外爺打了聲招呼,直接就下了朝雲峰。

老爺子對她是真的十分寵愛,更是無限包容她的諸多放肆。

在高辛的時候,對於大帥哥的各種賞賜她可能會覺得有些受之有愧,畢竟她不是人家真正的女兒。

但是到了軒轅,對於軒轅王的各種補償,小夭收起禮物來,那可是十分的理所當然。

畢竟這具身子的母親是為了這個國家而戰死,軒轅王更是她名正言順的外爺,外爺寵外孫女,著實合理。

她現在用著這個身子,自然要享受其應有的待遇。

因而,小夭在軒轅城內行事,向來無拘無束,或者說是狗仗人勢,狐假虎威。

小夭去瑲玹那裡接上阿念,便帶著人去給瑲玹出氣。

這幾年她這日子過的是平穩又逍遙,瑲玹卻是截然相反。

朝堂上,私下裡,明裡暗裡各種絆子,層出不窮。

這幾年她前前後後不知道教訓了多少狗眼看人低的勢利眼官員。

私下裡又不斷攪和嶽梁、始冉安排給瑲玹的各種美人,還有宴會上那些看一眼就知道不正經的東西。

因此,在朝堂上,參瑲玹的人不多,參她的摺子卻跟雪花一般,一本接一本。

說她恃寵而驕,無視禮法,插手朝政。

但是即便如此,在朝雲殿上,即便是當著軒轅王的面,小夭也是毫無顧忌地為自已和瑲玹辯解:

“瑲玹是我哥哥,那些人欺負他,我自然是要幫著他,難道要我去幫著阿貓阿狗那些外人麼?”

軒轅王聽到自已的兒子和孫子被喊成阿貓阿狗也不生氣,反而對小夭的大膽直言很是欣賞。

更是從來不曾懲罰於她。

所以說人的一生向來是什麼多便什麼就不值錢。

軒轅王身下兒子、孫子一大堆,就小夭這一個外孫女。

便是有些跋扈霸道不省心,也不捨得責怪。

現在又來了個乖乖巧巧、可愛伶俐的阿念,長相還酷似女兒阿珩,軒轅王的內心被兩個小姑娘籠絡的十分柔軟。

小夭很沒有義氣的把阿念留在朝雲峰上哄軒轅王開心。

自已轉身就下山去找防風邶玩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