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國在大荒成立萬年,一眾節日繁多,可其中最重要、最熱鬧的當屬五月節,在民間又俗稱放燈節。

這一天,高辛國內的每家每戶都會拿著自已親手做好的河燈,到河邊向河神祈福,求一家團圓幸福。

阿念更是早在節前十幾天起就纏著瑲玹做起了鳥雀燈。

五月節當晚。

瑲玹帶著阿念還有小夭來到城內河邊,當然還少不了隨侍在旁的蓐收大人。

阿念:“哥哥,你看那個蓮花燈好漂亮啊!”

瑲玹抬眼看過去,那蓮花燈蓮心雪白,花瓣被燭火映照的橘紅一片,還偶有昏黃閃爍其中,著實美麗,又別出心裁。

瑲玹微笑著應了一聲:

“嗯,確實好看。”

但從蓮花燈上移開的眼眸,卻忍不住落在前方兩道湊得很近的身影上,無法收回。

小夭在紙箋上寫好願望,靈巧收筆,又對花燈裡面的許願內容做了掩飾,然後遞給蓐收。

蓐收彎下腰,親手把大王姬的桃花河燈慢慢放進湖裡。

湖水平穩,花燈隨著水流漫波慢行,小夭蹲在蓐收身側,目光隨著花燈移行,花燈飄的遠了,又忍不住前探身去看。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一高一低,在岸邊重重疊疊。

瑲玹眸底的神色暗了又暗。

待花燈再看不見輪廓,小夭站起身來,卻是起的有些急了,腳下不穩,站在岸邊虛虛滑了兩下,眼看著要落入湖中。

不待瑲玹施展身法,只見蓐收長臂伸展,一個轉身迴旋便將人攔腰勾回到岸邊。

小夭還沒有瑲玹驚慌的厲害,穩穩當當,一張白皙皙的小臉笑的嫣然,朝蓐收俏生生地道謝。

反倒是蓐收面色緋紅,不太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王姬的腰,一如既往的軟。

那柔軟細膩的觸感,彷彿會在掌心發酵一般,再一點點侵延到心底。

瑲玹伸在半空中的手,又揹回到身側。

好像什麼都未曾發生。

也彷彿自已什麼都沒看見。

小夭從蓐收的懷中退了出來,卻總有一種被人在暗處注視的感覺。

這感覺不明顯,卻搔得人心癢,總想探個究竟,找出源頭來。

她四周仔細環視了一圈,最終鎖定在東南處閣樓頂層的那扇窗戶邊。

以她的靈力自然看不清來人,卻能感知到目光的主人並無惡意。

畢竟,這目光不曾讓她心煩。

也許是仰慕她和阿唸的少年吧。

也許是某位老熟人。

小夭揹著手,衝著那窗邊巧然一笑,友好向善地打了個招呼。

蓐收也朝那邊看去,問道:

“那邊有王姬認識的人?”

佳節出遊,小夭心情好,笑容也明媚。

“也許吧,誰知道呢。”

“蓐收,我們去那邊看看。”

“好。”

“哥哥,我們也去。”難得出來,阿念歡快得像剛飛出籠子的鳥兒,在一旁也緊跟著說道。

“嗯。”唯獨瑲玹淡淡地應著。

......

放燈的人已走遠,湖水裡面的河燈映照著滿天星辰,是真正的星光點點。

防風邶漫步走到河水下游。

卻有些忘不掉剛剛閣樓上,下方人山人海中,萬千河燈倒影中那一抹鮮亮的笑容。

原來高辛王姬才是她最真實的身份。

原來她著女裝的樣子那般美。

可身份這麼高貴的女子,卻在清水鎮上做了幾十年的男人,還曾為了他們最瞧不起的身外之物去做殺手接單賺錢。

他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更是對這背後的故事充滿了好奇。

做工精美的桃花燈,緩緩漂行而至,在一眾河燈中顯現的尤為亮眼。

他突然就想知道她會許什麼願望。

衣袖揮舞間,薄薄的紙箋落於掌心,手掌輕拂而過,秀美的文字現於眼前:

“唯願神農軍師九命相柳,日多安樂,月長安寧,年歲無憂,幸福一生。”

月光下,是誰的神情溫柔了星光。

又是誰的心,無法察覺的悄然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