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冰涼的針筒,宋含笑明顯害怕地抖了抖。

蘇啟則是拿著這東西反覆研究,眼裡皆是興奮之色。

“上次你能在海棠宮中以一敵多,就是靠的這個玩意兒?”

安玥璃勾唇,“不錯,裡面是強效麻醉劑,足以放倒一匹烈馬。”她說著再次安慰宋含笑,“所幸咱們入宮前,大師兄已經去驍王府求助了,想來用不了多久驍王爺就能與七王爺一同找來。所以還請宋小姐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要受傷,否則玥璃定會百倍自責。”

對上安玥璃澄澈堅定的眉眼,宋含笑擔憂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握緊了手中針筒。

“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說話間的工夫,馬車已經駛入皇宮。

正如安玥璃所料想的那般,前來接應他們的並非皇后身邊的人,反而是全副武裝的禁衛。

“驍王妃,裡面請吧。”

同行的蘇啟與宋含笑本想跟著一起進殿,卻被禁衛攔下。

“皇上只召見了驍王妃一人,而為還請移步。”

“皇上!”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聽到真相時,宋含笑還是忍不住驚撥出聲。

相比之下蘇啟卻只是蹙了蹙眉,並沒表現出太多的驚詫,反而安慰安玥璃道。

“想來是皇上知曉你醫術超群,才想先召你去問診。你也不用緊張,正常發揮就行。為師與宋小姐先去偏殿等候,有什麼不懂的地方記得來問我。”

這話是故意說給皇帝聽的,向來太聰明都不是什麼好事,蘇啟裝傻充愣其實是在想辦法保護大家。

“那宋小姐就拜託師傅了。”

安玥璃頭一遭稱呼蘇啟為師傅,卻是在這樣危急的時刻。

老頭子眼眶一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驍王妃,請吧。”

在禁衛的催促聲中,安玥璃終於走進了皇帝的寢宮。

與她意料之中的場景截然不同,原本應該病重的皇帝此刻卻坐在案桌前批閱著奏章,而且瞧著精神矍鑠,根本看不出是帶病之身。

安玥璃眼眸微沉,依照著禮法恭敬行禮。

“臣婦安玥璃,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朕能否萬歲,還得取決於驍王妃的本事。”

安玥璃只當聽不懂這話的深意,主動提及對方的病情。

“臣婦聽聞皇上聖體欠安,皇后與眾臣皆擔憂不已。不知臣婦能夠做些什麼,為皇上分憂。”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笑著衝她招了招手。

“難得驍王妃一片孝心,那你就給朕診診脈吧。”

“是。”

安玥璃低眉瞬間上前請脈,同時悄然開啟腦中的醫療系統。根據檢測,皇帝的身體除了有些亞健康之外,根本沒有生病,更不需要皇后舉辦法事為其祈福。

“怎麼樣?朕的身體如何了?”

“……”

安玥璃沉默著收回手,抿著唇不知如何回答。

皇帝也不著急,靜靜地看著她。

片刻之後,她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皇上聖體安康,無病無災。”

“哈哈哈。”

皇帝大笑出聲,像是愉悅極了,“朕原本沒什麼大病,不過是有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而已。然而驍王妃居心叵測,故意用藥毒害朕。”

話說到這,剛才的禁衛便將一張帶血的手絹以及一隻裝過湯藥的空碗擺了出來。

“驍王妃可知弒君是誅九族的大罪?”

“!!!”

安玥璃霍然後退了兩步,眼底滿是震驚。

“皇上為何要這麼做?”

皇帝眼眸深沉地看著她,“朕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只要你交代出是誰指使你謀害朕,朕便饒你全家一條性命。”

“皇上的意思是,讓臣婦指認夙懷驍。”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幽幽嘆了口氣。

“懷驍這孩子從小就聰慧異常,被先帝親自帶在身邊悉心教導。與他相比,朕的幾個兒子便如同剪了翅膀的笨鳥一般,無論怎麼努力都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安玥璃聽到這裡,心中已然猜到了皇帝的意思,但她還是鼓足勇氣追問道。

“那後來呢,皇上又是怎麼把夙懷驍這隻飛得既高又遠的鳥兒拽入泥沼之中的?”

“哈哈哈!”

皇帝失聲大笑,彷彿被她這樣的形容所取悅。

“你當真想知道?”

安玥璃聳了聳肩,“反正我現在的言行舉止都由皇上掌控,在死之前至少想弄清白事情的真相。”

“你不必赴死。”皇帝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盯著她,“只要你肯為朕所用。”

見她不吭聲,皇帝乾脆挑明道。

“朕知道你有過人的本事,上次在海棠宮中,那爆炸就是你搞出來的吧?

你也不必否認,朕之所以肯為了你嚴懲李貴妃,便是不希望看到有才之士受委屈。”

安玥璃心頭一震,原以為已經糊弄過去了,沒想到皇帝居然將此事記在心中,並且為此發難。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上若是想要臣婦為您效力,只管說一聲便是,又何至於如此興師動眾。”

皇帝哼笑一聲,坦然大方地承認道:“因為朕不放心。”

“皇上是指夙懷驍?”

“不錯。朕這個侄兒心機深沉,戒心極重。之前朕為他指婚的九任王妃皆未能活過三日,唯獨你能夠平安無虞地留下來,還被他捧在心尖上。”

皇帝說著身體前傾,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她。

“你說,會不會是他也發現了你的用處?”

“!!!”

安玥璃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才沒讓表情失控。

“皇上高估臣婦了,臣婦雖然會些醫術,但也不至於叫冷情的驍王爺看重。他之所以願意留臣婦在身邊,無非是因為厭倦了皇上想要往他身邊安插眼線而已。

恰好臣婦嫁入驍王府只是一個意外,所以才有命活了下來。”

對於這樣半真半假的解釋,皇帝只是回以冷笑一聲。

“這麼說來,你與夙懷驍之間並無情意?”

“的確如此。”安玥璃緊張得手心冒汗,面上卻強撐著不肯露餡,“不敢欺瞞皇上,其實臣婦至今都未與驍王爺圓房。所謂的夫妻情深,不過是對方做出來的假象而已。”

聽得此話,皇帝眼神一凜,立刻衝禁衛使了個眼色。

後者上前捉住安玥璃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的衣袖挽起。

雪白的皓腕上,鮮紅的守宮砂赫然顯現。

皇帝盯著那抹硃砂看了許久,神情既如釋重負又透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