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秋安嬤嬤在看到安玥璃被潑水的這一幕時奮力地掙扎了起來,只可惜被堵了嘴,只能發出徒勞的嗚咽聲。

李貴妃冷笑著質問道:“怎麼樣?知道錯了嗎?只要你老老實實給本宮磕頭認錯,保證以後看到五皇子妃都恭恭敬敬,本宮就放了你們。”

安玥璃徐徐抬起頭來,任憑水珠順著髮絲滑落浸入領口之中。原本就瑩潤白皙的臉頰在冰水的浸泡下顯得更加通透。

“就這?”

她冷眸灼灼盯著李貴妃,好似一隻蟄伏在黑夜中的野獸,隨時都會撲上來咬斷獵物的脖子。

“貴妃娘娘不惜大費周章地將我從尋梅祭上抓來,就是為了潑兩桶水?是我誤會娘娘了,其實娘娘是菩薩心腸。”

“你!”

李貴妃氣急敗壞地指著安玥璃怒斥。

“來人,給本宮掌嘴!”

“娘娘息怒!”周嬤嬤一聽這話趕緊上前安撫,“不能打,待會兒還得放她回去,不能留下痕跡。”

李貴妃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將怒火壓下。

“好,你厲害!來人,繼續給本宮潑,潑到她認錯為止。”

譁——!

譁——!

一桶桶的冷水兜頭澆下,安玥璃咬著牙一聲不吭。哪怕殷紅的狐裘披風完全被冷水浸透,哪怕身體因為寒冷止不住地顫抖。

見她始終沒有反應,周嬤嬤都忍不住驚歎。

“這個人莫非是鐵做的不成?”

李貴妃磨著後槽牙,顯然並不滿意於這樣的現狀。她視線轉動,最終還是落在了秋安嬤嬤的身上。

“不愧是能在夙懷驍手下討生活的人,想必驍王妃早就對這樣的折磨習以為常了。也罷,今日本宮就放你一馬,免得說本宮欺負你一個晚輩。”

李貴妃邪魅一笑,向周嬤嬤使了個眼色。

“父債子償,主債僕償。驍王妃雖然得罪了本宮,但現在好歹已經是皇家的人,總不能一直受罰。可有的下人就不同了,回頭本宮一句話,就可把人調來海棠宮。”

在她說話的同時,兩名宮女將秋安嬤嬤押到了李貴妃的跟前。

“你說,本宮要怎麼罰你才好呢?”

“住手!”

一聲冷厲的嗓音響起,安玥璃撐著膝蓋徐徐起身,雙目像是要噴出火來。

“貴妃娘娘是要食言嗎?”

“食言?”李貴妃哈哈笑出聲來,“本宮答應過你什麼嗎?”

安玥璃眯眼,冰冷的身軀在寒風的侵蝕下顯得搖搖欲墜,體內卻被怒火點燃,隨時都要爆發。

“冤有頭債有主,你有什麼不滿大可衝我來,欺負一個年邁的老者,只能體現出你的無能。”

“放肆!”

李貴妃氣急敗壞,臉上精緻的妝容都因為憤怒而扭曲。

“來人,將秋安帶下去狠狠地打,打死為止!”

對於一個貴妃而言,“失手”杖斃一兩個奴才根本算不上什麼罪名,甚至都不值得一提。

眼瞧著侍衛要對秋安嬤嬤動手,安玥璃終於不再忍耐,踉踉蹌蹌地上前阻止。

周嬤嬤想要把人攔住,卻聽李貴妃哼笑道。

“讓她過來,本宮倒是要瞧瞧,她要如何垂死掙扎。”

在李貴妃看來,此時的安玥璃已經是強弩之末。然而如果她知曉安玥璃的隱藏技能的話,一定會後悔當下的決定。

侍衛已經將秋安嬤嬤按倒在了地上,就在對方準備拳腳相加時,安玥璃衣袖中露出一小截銀色的針管。

噗——!

那侍衛只感覺腰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檢視情況,強烈的暈眩感便鋪天蓋地地襲來。

當第一名侍衛倒下時,眾人都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周遭的侍衛與宮女相繼無緣無故地暈倒,李貴妃才察覺出不對勁。

“這些人怎麼回事?”

周嬤嬤親自上前檢查,發現這些人竟然是暈倒了,而且叫都叫不醒。

在外人看來,安玥璃只是努力將圍聚在秋安嬤嬤身邊的人都拽開,並沒有使用暴力,甚至連推搡的動作都軟綿綿的。

然而凡是被她觸碰到的人卻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就像是被付諸了魔法。

“妖術!肯定是妖術!”

周嬤嬤驚恐地跌坐在地上,原本圍聚在秋安嬤嬤身邊的宮人也驚叫著退開。

“嬤嬤,快起來。”

“王妃!”

秋安嬤嬤擺脫束縛,第一時間以自己的身軀撐住了安玥璃。

“王妃,您沒事吧?”

“無妨。”安玥璃機警地環視四周,兩人一點點往海棠宮的宮門方向退去,“我們走。”

兩人雙手交握,秋安嬤嬤能夠明顯感覺到她渾身冰涼的肌膚,冷到已經泛青的臉色以及不斷顫抖的身軀。

她眼眶一紅,內心深處湧出深深的無力感。

“是老奴沒用,連累了王妃!”

“天欲亡我,非戰之罪。就算沒有嬤嬤,貴妃也會用別的辦法請我過來。”

秋安搖了搖頭,“老奴賤命一條,怎麼能與王妃相比。”

安玥璃卻勾了勾唇角,明明已經狼狽到連站立都不穩了,笑起來時眼神卻晶亮剛毅地讓人震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在我心中,嬤嬤的性命可比這後宮中某些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人重要多了。”

眼瞧著兩人已經快要靠近宮門,李貴妃終於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疾言厲色地下令道。

“想走?沒這麼容易!來人,把門堵住,今日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我海棠宮!”

剩下的宮人相繼圍聚上來,再次將安玥璃與秋安嬤嬤堵住。

不過相比起之前的囂張跋扈,眼下這些人都忌憚於安玥璃的“妖術”,最近也不敢小於一丈的距離。

安玥璃視線穿過人群,直勾勾盯在李貴妃臉上。

“怎麼?貴妃娘娘沒出夠氣,還想留我們過夜不成?”

“安!玥!璃!”

李貴妃咬牙切齒,差點沒把指甲掐斷。

她自認為在後宮混跡多年,哪怕是和皇后鬥得如火如荼時,也沒有像今日這般大動干戈到失去理智,恨不得現場將人生吞活剝。

“本宮原本給過你機會,只要你磕頭認錯便能平安離開。但現在本宮後悔了,對付你這種油鹽不進的硬骨頭,本宮一定要耗到你服軟為止。”

“來人,將她們這對苦命的主僕關進柴房中去!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給吃食,更不許放她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