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複雜
文野:我的異能力是海底星空 厭諶山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二人吃完後,望月川讓老闆打包了一份順便帶回去,還多加了一份面。
半飽喝足後,不知哪裡傳來了槍聲,不過聽聲音離這裡很遠,二人也沒有在意,只要不波及自已一切好說,而那老闆倒是等他們二人離開後匆匆忙忙地收拾了店鋪打了烊,很快就不見人影。
涼爽的晚風打在臉上,卻帶著秋日獨有的蕭瑟,走了一段距離後,望月川才忽然意識到身邊之人的不對勁。
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他停下腳步,發現太宰治整個人低著頭站在那裡,看不清楚臉上的神色,渾身的氣質有些低迷,他待在那裡輕飄飄的不說話,好像被風一吹就會颳走似的。
生病了嗎?
望月川有些擔心的將手覆蓋在他的額頭探了探,一片熱意。
發燒了。
前幾天的入水吹了涼風,再加上這段時間沒有好好的休息,雖說幾天看起來並無大礙,但當人真的疲憊到極點的時候隱藏的病原就會像出征掠土一樣來勢洶洶,讓人措手不及。
真的是發燒了。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
為防止人在自已不知情的狀況下走失,他上前一步,小心地拽著他的手腕往診所走去。
太宰治昏昏沉沉的站在那裡,身邊好像有人在說什麼,可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只想好好的躺在床上安安穩穩地睡一覺,乾脆再也不要醒來好了。
雖說他一向致力於沒有痛苦且充滿朝氣的死去,不過如果是病死的話......會很難看吧?他才不要。既然剛吃飽不久,如此倉促地死去的話不知道望月川會不會為自已多花了一份飯錢而難過呢?
他有些惡劣的想。
正當他站在那裡胡思亂想時,一道泛著涼意的觸感讓他不由得醒過神來,他眨了眨眼,冷冷的看著觸碰自已的罪魁禍首。
只是他的狀態看起來十分的不太好,因此望月川並沒有注意他那已經稱得上有些惡劣的視線,太宰治抬眼撞進了他帶著些憂心的眸子,忽然間有些晃神。
被關心了啊......
他的眸中晦澀不明,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已被牽制住的手腕。
——
到了診所後,望月川配了藥,又讓他量了下體溫。
太宰治被他按在床上休息,他裹著被子呆呆地看著他,視線一直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整個人看起來乖巧的不行。
愣神間,他面前被放上了一杯溫水和一把五顏六色的藥。
“不要,”太宰治一臉抗拒道,“很苦的,我才不要吃!”
“可是不吃的話你的燒退不下去,我給你配了一粒消炎藥,連著吃幾天的話好的會快一些。”
望月川輕聲安慰。
本來太宰只用喝一些預防的口服液,可惜他現在已經算得上是高燒了,那些預防的藥物已經沒有什麼作用,因此只能先吃一些消炎退燒的看看效果,照顧得好的話,一天就可以退燒。
雖說他並算不上醫生,但好歹工作了半年,算得上是有所涉獵,這種小病對他來說還是能夠自已處理的。
太宰治整個人看起來灰暗了不少,他耷拉著腦袋沉默的將藥往嘴裡塞,齜牙咧嘴地嚥了下去。
他剛咽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心裡忽然就被放上了一塊糖。
淺綠色的,不知道是不是青檸味。
“下次不舒服記得和我說,提早預防的話,你就不用吃這麼難吃的藥了。”
望月川覺得他對太宰治嘆的氣趕得上這一個月他自已做事時嘆的氣了,不過相比於吃藥其實他更喜歡輸液,畢竟他從小到大是泡在藥罐子里長大的,他的房間整日縈繞著中藥的味道,他也漸漸習慣,甚至喜歡上了藥草的味道。
但他也知道有的人並不喜歡吃藥,往往會慢吞吞地耗上半個時辰才把它們解決乾淨。
在那個控水的異能力可以使用的時候他的記憶就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他記起自已其實是種花家的人,上了一個不錯的學校,在讀研究生。
只是晚上他回學校時撞上了一輛酒駕的車,肇事司機逃逸,雖說圍觀的人群很快的報了警叫了救護車,可還是回天乏術,他的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醫院的太平間裡,無人問津。
是的,他是一個孤兒。
說是孤兒也不算恰當,他曾經也有溫馨平淡的生活,只是可惜後來一場事故奪走了他父母的生命,那個時候他正值高考的關鍵時期,親戚怕影響他的學業成績讓他父母泉下不得安穩,自作主張的瞞了下來處理後事。
所以他連父母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潦草,甚至可以稱得上蠻橫與不講理。
他總是讓人覺得生活有盼頭的時候,強橫的插入其中,在你有所祈求的悲慘日子裡無動於衷,卻又在你苦苦掙扎向好的時候時時刻刻的彰顯著它的存在,刁蠻又可厭,無力又無望。
這種坎坷對於那些天之驕子來說可以稱得上是磨刀石,而對於他這種本本分分按部就班的人來說,無亞於晴空暴雨,當頭一棒。
但人終究還是得好好的活下去。
但終究世事無常。
他被愛包裹著長大,學會了愛人,卻不會再有人去愛他。
他忽然明白了,有時候他所以為的萬千家庭中的普通生活,也會成為別人豔羨的存在,而既然擁有,即使好好珍惜,也終會有失去的一天。
上天見不得人幸福。
太宰治抬頭,看著忽然黯然下來的某人,他那雙金色的眸子像是落了灰的寶石,目光散漫而無焦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隔著幾米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無形的悲傷。
他抿了抿唇,將那顆糖放在兜裡,正想說些什麼轉移下他的注意力,診所的大門就被人推開,森鷗外將外袍脫下隨手搭在架子上往有亮光的屋子裡走去。
見人全須全尾的回來,望月川舒了口氣,拿出還溫熱著的麵條攪拌了一下,倒在碗裡給他端了過去。
看見那熱騰騰的飯菜,森鷗外有一瞬間的怔神。
無論是常暗島那個冷漠無情的抗戰軍醫,還是現在救死扶傷的黑道醫生,森鷗外向來獨來獨往慣了,他一向冷心冷清,也知道自已是個怎樣惡劣的人,因而對於外界的那些詆譭與謾罵他不可置否並全盤接受。
但這一刻,他忽然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那還散發著香味的拉麵淡色的白霧緩緩地飄散在空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被帶到大樓與港黑首領暗地裡的交鋒與防備早已讓他心力交瘁,而那面的分量對他而言正好,已經習慣了工作忘了時間而吃冷食的他將手放在碗邊。
冰冷的手被碗沿暖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