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葙起了個大早,只是沒想到杜仲染已經離開了。

顧不上去尋她,先是複習背誦了內經、傷寒,又溫習了溫病,再將阮蔓荊的藥理筆記看了一小段。

誰想做學霸,還不是因為要上班了。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以前在中醫藥大學唸書的時候,平日裡書都不翻,課也不聽。

一到考前,通宵背書,背一宿,然後去考試,穩穩擦邊過,而跟她一起臨考前複習的人,全部掛科。

因為她有個過目不忘的本領,認真讀過的書,就能牢牢的記住。

這讓她此刻不是那麼難受,背書就是了,全部背下來!

看時間不早了,小櫻子也端來了溫水。梳洗打扮,將頭髮束起,穿上靛藍色官服,拿著官帽準備出門了。

到了庭院門口,杜仲染已經在等著了,烏髮規整束於頂,白絲帶綁著,一身雪白色直襟長袍,腰封上掛著一塊古樸沉鬱的翠玉。

要不是那雙桃花眼眸裡的柔情,真當是哪書香世家小少爺。

哎?好像哪裡不對。目光掃過,毫無曲線。

這麼平,穿束胸了吧。

這不巧了麼。

我也是。

揹著竹箱,杜仲染正在等她。 兩人一起上了庭院門口的轎輦。

穿過層層宮牆,進入了太醫院。

一進去,許多人就跟阮青葙打招呼。

“阮太醫,早啊。”

上班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同事看起來都好客氣嗷。阮青葙有點興奮,面上依然波瀾不驚。

微微頷首,“你也早。”

有點尷尬,都不認識,系統沒有給塞記憶,全程只能等別人先開口。

不過原主來太醫院上班也沒多久,不認識,或著認錯,倒也正常。

“哎,阮太醫,你身邊這位是?”一個穿著相仿官服的青年男子作揖問話,語氣十分客氣。

阮青葙亦作揖,“勞掛懷,這位是我的醫藥侍女。”

“阮太醫的侍女都如阮太醫一般雋秀瀟灑,真是讓蘇某眼前一亮。”

這人小嘴抹了蜜一般,誇我侍女好看!還變相的誇我好看!啊哈哈哈!

阮青葙內心爽翻了天,官場恭維真當是快活。

忍不住回了一句。

“蘇太醫那裡的話,阮某自覺蘇太醫英俊瀟灑更勝一……哎呦喂!”

猛的栽了個大跟頭,“誰絆我?!”

這會四下無人,都準備開朝禮會去了,就蘇木跟阮青葙在這。

哦對了,身後還有杜仲染。

蘇木上欲上前扶起,杜仲染快步隔了過來,一個大力將阮青葙‘扶’了起來。

與其與其說是扶,倒不如說是拎,抓著衣領後處直接拉起來。

死丫頭一身牛勁,昨晚試毒劑量還是少了。阮青葙暗誹。

起身後阮青葙被澆冷水般,沒了吹牛的興致,正了正官帽,垂著眸淡淡的說道,“走吧,開朝禮會。”

到了開朝會的地方。裡面約莫二三十人已經坐好了,白院使坐在正堂前。

當初也是白院使請的原主,來坐這太醫之位。

三人進去,眾人齊刷刷的看著。

尷了個大尬,現在廳堂只剩第一排,無人落座,還有最後面加了排小凳子,有幾個空位。

這古人也是一樣,開會就往後縮,沒骨氣!

想想自已來,本就是為了學習的!

“走,坐第一排!”阮青葙示意杜仲染跟上,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到第一排,坐下。

“啪!”阮青葙摔了個狗吃屎,四仰八叉。

杜仲染站在一旁也有些震驚,又上前扶起。

回頭看第一排的長凳徹底一分為二,斷了。

阮青葙尷尬的想鑽地洞,原主的顏面,算是丟盡了。

堂上白院使笑著打圓場,“阮太醫昨日值休,不知這第一排座椅壞了,無妨無妨!”

佝著身子,走到最後面,找個小凳子坐下,杜仲染站在身邊。

太醫院朝會開始,這會一般都在明德帝朝會之後,白院使轉達一些皇帝旨意,說一些近期要事。

前面白院使說了一大堆,阮青葙坐在最後一排,困的睜不開眼,點頭如小雞啄米般。

她盡力了,只是沒想到工作開會竟然如此困人,這可比上課累多了。一開始興致勃勃聽著,越聽越無趣,越來越乏。

“今天西宮值守的是黃御醫、阮太醫!兩位即刻前往西宮景妃娘娘寢殿!”

聽到自已名字,一下子嚇醒了,驚起一身冷汗。

想起來了,今天去西宮值班。

西宮?明德帝業績平平,好色第一,漂亮妃嬪一大堆。

那不得看見超多漂亮姐姐啊。杜青葙心裡暗爽。

雖說太醫是刀尖舔血的高危工作,但是真真切切的養眼啊。

有傳明德帝后宮妃嬪八千人,這在五百年後的野史上還記得詳細。

那一定,超、多、美、人!

杜青葙越想越美,心臟撲通撲通跳,隨著黃御醫的腳步加快了些。

杜仲染跟在身後,只覺得杜青葙越走越快。

她這是…怎麼了?杜仲染有些納悶。

平日裡步履穩重,再急的事也不急,一步步處理,今天怎如此…

可能皇宮值守與民間坐診不同吧。

進了西宮牆,裡面侍女多了起來,隔幾步就能看到侍女,一個比一個漂亮。

阮青葙餘光觀察著,嘴角已經悄悄揚起。

進了景妃娘娘寢殿,貼身侍女上前問話。

“是黃御醫和阮太醫吧,景妃娘娘近二日頻繁噁心欲嘔,吃不下飯,還望二位仔細瞧瞧。”

屏風隔斷著,看不真切,隱隱能看到裡面床榻上躺了個人影,那應該就是景妃了。

杜仲染自覺的止步在屏風外,阮青葙跟黃御醫進了去。

入眼簾的是一個凹凸有致的美人。

面板白嫩,身上綾羅綢緞繁瑣,頭上黃金裝飾無數,櫻紅小嘴略施粉黛,額頭點綴梅花妝,眼眸合著,柳葉眉微微有些皺,側身躺在華麗的床榻上。

豐腴的古典美人!

阮青葙不自覺嚥了口水。

明德帝你好福氣!

聽見動靜,那眼眸微微睜開,睫毛卷翹,一雙嫵媚的狐狸眼露了出來。

攝人心魄。

有點不對勁。

怎麼好像在哪見過?

猛的一大段原主記憶湧入腦海。這女人曾在民間向原主求過藥,那時候她穿的破爛,還很清貧。

當時求的是…

避子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