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染眉眼彎彎:“裡外?說什麼俗話。”

阮青葙有些得瑟的頭晃晃,像個搖頭跳舞的印度人,嘴角揚起,一副“你只能慣著我”的傲嬌樣:“我不管,大俗即大雅,你是我的,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是我的。”

“好,都是你的,我的五臟六腑,連著腦髓骨脈女子胞,都是你的。”

“女子胞(子宮)?”阮青葙突然有些發蔫,髮際線的絨毛都塌了下去,撇撇嘴,說話聲音逐漸變小,“我也沒辦法讓你懷孕,女子胞就不要了。”

“嗯?”杜仲染敏銳的覺察到了阮青葙的敏感,臉湊近,眉毛挑高,看她撅起的嘴,高的都能掛油壺了,好笑又心疼。

伸手圈住她脖子,湊在她耳邊低語:“你我同為女子,能體諒彼此的不容易,支撐著往前走,已經足夠了。”

“尋常的夫婦,也會有難以孕育、無子嗣的情況。所以,”杜仲染手順著脖子往前,劃過下頜,捏著她下巴抬起對視,眼睛亮亮的,“我們有沒有孩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你特別喜歡孩子,我們去棄嬰塔撿一個…”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阮青葙著急了,她也不知道自已怎麼了,越覺得當下幸福,越有些患得患失,這個問題明明之前提過,自已不知怎麼又抓了出來。

頭又低了下去。

大概是她有的時候在想,如果自已是個男人,或者杜仲染是個男人,總之要是一男一女的搭配就好了,這樣,可以給杜仲染留個一兒半女,在這個古代時空,或許不會太孤寂。

她不知道自已什麼時候會離開,回到屬於自已的年代,但是隨著自已的醫術愈發熟練,有種感覺,離自已離開,不久了。

頭頂被人戳了戳。

“怎麼了,小傻瓜。”杜仲染柔情的看著她,像大學甜品課上的馬卡龍,甜的能讓心頭化開。

“沒什麼。”阮青葙有些怔神,這離開的事,要不要跟她交代呢?

不說,仲染的痛苦在以後,說了,現在就開始痛苦了。阮青葙決定閉口不談。

到時候如果來得及,就留一句“老子飛昇成仙了,你保重”美美退場。然後呢,讓杜仲染以為是跟仙女戀愛一場,這樣的話,她也不會難受很久吧。

難受了就多去上上香。

阮青葙在心裡幻想著分別的畫面,悲壯又酷炫。

杜仲染受不住她一副眼神迷離的樣子。手伸眼前晃晃,嗯?沒有反應。

怎麼回事,被奪舍了?可她是阮青葙,又不是阮蔓荊…或者說,她奪舍失敗了?

杜仲染一腦子疑惑,又不敢晃動這人的身子,她以為此刻是兩個魂魄在這副肉身裡面打架,誰贏了誰主持。

她私心希望青葙能贏下軀殼。

良久,阮青葙從分別幻想裡面出來,眼神清明瞭些,抬眸看著眼前的美人。

怎麼一臉擔心啊,自已發呆很久了?…阮青葙有些侷促的摳了摳手指上的死皮,又不好意思說自已剛剛是在幻想別離,扭捏半天,決定伸手好好抱抱她。

好好抱一抱這看起來清冷疏離,實際上柔軟細膩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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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疆首戰結束後,未休整很久,很快薩築發動了第二波攻擊,在十天後的夜裡。

“他們打過來了!他們打過來了!”

護城牆上嚎叫一片,舊疆士兵昏昏欲睡的時候,咻咻的毒箭就射了過來,有計程車兵甚至沒有機會張口報信。

喬子梔跟秦艽被連夜喚醒,帶著姜半夏一起去城牆邊指揮防守。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我們一直在防禦,很被動。”姜半夏拿著白羽扇指著遠處的薩築軍軍營。

“如果能將他們的首領-金羊藿抓了,差不多能停戰。”

喬子梔拿著盾,毒箭刷刷的刺向盾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後又落下。

蹙眉。

她也想到了這個,擒賊先擒王。但是誰能完成這個任務呢。

自已去,有一定機率贏,但是自已也是首領,存在的風險是:自已被抓,直接輸了舊疆。風險太大。

目光看向一旁持刀砍箭的秦艽。

小師妹雖然生的勇猛武力高,可刺殺絕非易事,她去,大機率送死。

誰不知道敵軍的幾個帶兵首領啊,直接去了,就定會被認出來。想過易容,但是易容的皮貌,湊近看就會發現端倪,沒等混到將軍身邊,就會被抓住。

這可如何是好……

喬子梔的腦海裡,突然閃過阮青葙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命定的感覺,她就是會有辦法,離她近的人,都會有圓滿的結局。

她讓姜半夏留在護城牆上繼續指揮,拉著秦艽就下去找阮青葙。

一路上看到了無數受傷計程車兵,裡面還夾雜著些,輕傷就說要去找軍醫的。

被喬子梔一腳踢到另一邊去,秦艽跟後頭又來上一腳。

跟著傷員的走路方向,拐了個彎,就走到了臨時軍醫帳篷裡。

裡面嘈雜一片,地上躺著的都是痛苦的呻吟與慘叫,戰事進行時,不斷有血肉模糊計程車兵抬進去。

現在裡面除了三個女大夫和侍女,還有好些舊疆本地的大夫在幫忙。不過依然緊緊張張的,有些來不及縫合計程車兵,直接失血過多暈厥了。

秦艽見狀也加入侍女裡面,幫忙扶士兵,端熱水等。

喬子梔等著阮青葙縫合完手上的傷口,就一把拽到了一邊。

“哎,喬子梔你幹嘛?你給老孃放手!還有好些人等著我吶!”

掙扎無用,喬子梔力大如牛,拎著脖子就像捏小雞一樣提溜出去。

杜仲染在不遠處給別計程車兵縫合,餘光觀察到這一幕,但是手上的的大傷口沒有縫完,嘆一口氣,顧不上了。

直接被拉到了帳篷外面,鬆了手。

“喬子梔!這個時候,你不去指揮打仗,還不讓我去處理病人!你犯什麼病啊你!”

“阮青葙,阮御醫,我有事求你。”

求我?萬能的喬將軍求我?好新鮮。阮青葙冷靜下來。

那,她能有什麼好事找我,絕對是難搞的事情…說不定會小命不保的那種。不過想來想去,阮青葙的腦子空空如也,她不懂政治,一點不懂。

嘴抿緊許久,又鬆開唇:“說吧,什麼事?”

喬子梔的眼神像委以重任的的好領導,堅定又神聖:“我要委託你,應該說是天朝要委託你,去薩築談判。”

“談判議和嗎…這不是使節的事情,怎麼落我小小御醫頭上了?”

“薩築將軍金羊藿,足智多謀,還會製毒,兼任軍師。”

喬子梔語氣一沉,“只是,這人身子有虧。你現在,在邊塞的大夫里名聲大噪,去了,他考慮到治自已的病,也不會輕易殺你。”

“那我就只是談判議和嗎?萬一談不攏怎麼辦,他非要舊疆城池呢?”

“那就把他殺了,或者。”

“或者什麼?”阮青葙想聽聽別的,她不想殺人。

“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