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名侍衛急匆匆跑進皇帝寢宮,明德帝正在想著怎麼讓阮青葙主動用掉那一次承諾,這一嗓子嚇得他從書案上摔落下來。

“何事?”明德帝坐正,蹙眉。

侍衛氣喘吁吁,跑的過急,幾乎是跌跪在寢宮,“皇上,邊關急報!西北薩築國來犯!先鋒有足足十萬大軍!”

眉毛擰的緊緊的,明德帝心涼半截。

怎麼薩築國又搞事情,明明才消停沒幾年,明德帝心裡絞成亂麻。

他最近在抽各大權臣的權力,還有一些允諾。

比如他剛收了喬子梔邊塞的兵權,讓京城關內的喬子梔,兵力不及御林軍的零頭。

比如他小小的唬了刑部一把手一下,他就交出了先帝的免死金牌。

再比如,他趁著蘇木彈劾阮青葙的功夫,想讓阮青葙主動開口,用掉他前一程許的諾。

明德帝在被阮青葙救醒後,信誓旦旦的說:只要阮青葙不是要這江山與性命,一切皆可許她。

話說出口的第二天,他就後悔了,第三天比第二天更後悔。攢到今日,無與倫比的後悔,於是他藉著蘇木的奏章,讓秦艽抓了阮青葙,在刑部大牢裡面,好吃好喝的供著。

表面上說要處死她,實際上讓她在牢裡面好好想想,然後趕緊把那給的特權用了。

最近江山太安穩,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睡得安逸,他就想搞點事情,於是就想到了“清特權”計劃,權臣的特權都想給拔了。

豈料特權沒清完,西北戰事又起,特別急的那種。

當皇帝要管的糟心事太多了。明德帝頭痛的扶著額,他現在好後悔。

清特權清早了。

頭是真切的痛,他需要阮青葙來看看。

西北戰事是真的急,他需要喬子梔去領兵打仗。

事到如今也顧不上計較權臣特權了,希望權臣也別跟自已計較。

抬起頭,斜睨了站一旁李公公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去,把喬子梔給朕喊來!”

不一會兒,喬子梔就被秦艽帶過來,一併站在了寢殿內。

喬子梔正在交接自已京內部隊給秦艽,皇帝說要轉兵權,那就轉。

當然她也有自已的線報,知道了西北的情況,醫不扣門,將也是,主動請纓,不如天子邀請,於是耐著性子,在跟秦艽對接自已京內兵權。

正交著,就有侍衛傳話,急詔入宮。

喬子梔嘴角悄悄勾起又放下。

而秦艽身為御林軍統帥,有保護皇帝安全的職責,於是一併跟了過來。

二人黑衣長袍一併單膝跪下,都是瘦高堅韌的身形,抱拳:“皇上萬歲!”

“愛卿平身,”明德帝揮揮手,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喬將軍,明人不說暗話,朕就直說了吧,朕要你去西北平定薩築之亂。”

喬子梔忍住勾起的嘴角,“皇上,微臣現僅有喬家軍數千人,不足以…”

她話說一半,不說了,等著天子補充。

明德帝才發現自已小心眼,而底下臣子小心眼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氣壞了。

現在還要用她,能忍。

明德帝順順氣,接話道:

“兵權不用轉了,你且好好收著,另外,西北邊疆的兵符交於你,你領兵五十萬,前去平定,可好?”

“皇上,”喬子梔再度單膝跪地,抱拳高於額,“戰事傷人。”

明德帝心裡一咯噔。

喬子梔你別說什麼“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話,難不成你不想打了,眼看著邊境被蠶食殆盡?!

“所以呢?”明德帝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所以懇請皇上,協調太醫隨同前去,方便醫治受傷的手足兄弟。”

原來是這個意思,明德帝心裡籲一口氣。邊疆打仗,武官就數喬子梔最為出色,他做皇帝,雖然有點小心眼,但是不傻。

“好,那讓白院使安排個人陪你同去吧。”明德帝擺擺手,事情安排妥當,準備寫詔書。

“啟稟皇上,微臣心裡已有人選!”喬子梔跪地上不肯起。

合著心裡有事沒說完呢,明德帝心裡翻了個大白眼。什麼時候皇帝也要揣測臣子的心思了?不都是臣子揣摩皇帝想法嘛。

“愛卿說吧,還有啥需求?快,把心裡的想法都說出來,說全。”

“微臣以為,阮青葙醫術過人,如果她能隨同前去西北,必是西北百姓將士的強大助攻!”

喬子梔的嘴沒停,皇帝腦瓜子嗡嗡的。

他順勢給阮青葙下套,讓她吃牢飯,可他真離不開這個御醫,頭痛還等著她來治呢!

“微臣還以為,秦艽可隨臣一同征戰!秦統帥是臣師妹,武力過人,此番征戰,有她一臂之力,必定如虎添翼!”

喬子梔冷不丁提到站一旁的秦艽,把明德帝唬得一哆嗦。

好御醫要抓走,好御林軍統帥也要帶走啊…怎麼回事,清君側嗎?

不行,絕對不行。

“嗯,可以。”明德帝窩囊的開口。

他一想到薩築國往東打到京城,殺到皇室寢宮的樣子,他就害怕。史上西北遊牧族南下或東下,掠地分侯的事,隔段時間就會重演。

現在是非常時刻,只能非常處理了。十幾年前他剛登基,薩築國連下五座城池,他急的晚上躲在太后懷裡哭。

後來人海戰術,才止住薩築軍南下的步伐,天朝損失慘重,休整好些年。前幾年派部隊前去收復,主要就是靠喬子梔,給把這五座城池奪了回去,他當然記得清楚。

他本想學先皇逐步卸磨殺驢來著,武將兵權過大,不是一件好事。

現在火燒眉睫,沒辦法了。

阮青葙在刑部大牢裡面,吃燒雞撐的要死,正在打嗝,就被請了出去。喬子梔告訴她,西北戰事,她要作為軍醫,上前線救援。

懵了都,不是說過幾日要遊街處死自已嗎?她準備過兩天找皇帝兌那“天子一諾”…現在這是哪一齣?將功贖罪麼。

沒得選,只得跟著喬子梔。

次日清早,四人同行。

夏天無被委託給查山嬌看顧,畢竟是西夏交來的質子,沒有帶去前線。

秦艽接了查山嬌副將的位置,一起準備上西北。

其實她本對喬子梔有些芥蒂,但是喬子梔在從皇帝寢宮退下後,告訴了她天南公主假死的事情。

說她服用了夢迴,躲過了驗屍,人在天朝與薩築國交壤的地方休養,等候阮青葙配製解藥。

知曉後的秦艽心急如焚,恨不得連夜孤身策馬趕赴西北。

杜仲染收到訊息,是喬子梔主動告知的,知道後的杜仲染沒有猶豫,立刻回阮府收拾物品,隨阮青葙一道。

阮青葙瞅瞅馬車裡面的人,秦艽喬子梔算蹄,自已也算蹄(軟蹄也是蹄),就杜仲染看起來水零零的…

很好很好,T3 出行,陣容強大,邊塞之戰一定贏!阮青葙在心裡給自已握拳打氣。

等從邊關回來,就去仲染老家,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