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變成了這樣,秦艽終於懂了“造化弄人”的意思。

身不由已。

她想到昨晚在床榻上,天南公主摟著腰,靠在她懷裡,閒閒說道:“秦艽,我們交往吧,你與我相好試試。”

秦艽當時是先一愣,但是一番細想後,她覺得可以嘗試。本來天朝愛慕女子的女人就不多,碰到個合拍的,就好好珍惜吧,於是應了聲“嗯”。

“那我們,將來發生矛盾怎麼辦?”懷裡的泛黃頭髮的人仰起頭,藍色瞳孔盯著秦艽狹長的眸子。

“什麼樣的矛盾?”

或者說什麼才算矛盾。秦艽心裡理不清,她與很多女子有過親暱,但是沒有真的與誰認真交往過,所以說沒有預設過未發生的問題。

“那種關係到君臣政事的,你會幫我嗎?”

“比如?”

“比如皇上哪天看我不爽了,要殺我頭,你…會救我嗎?”天南公主眼裡的藍色在昏黃的燭火下,變成了翡翠綠,幽深難測。

“會啊,我會保你的。”單純的秦艽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她已經把天南公主從對立面拉了過來,預設是自已陣營的了。

“好啊,那你一定要記得,”懷裡的人伸出了小拇指,“來拉勾,不許變啊,變的人孤寡一輩子。”

“好,拉勾就拉勾。”秦艽回應著,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

現在秦艽站在這園陵裡面,伸手看著自已小拇指,天很陰沉,看的不太清晰。

見秦艽呆愣在原地,喬子梔抽出劍,直接用劍身猛的拍了秦艽腿後彎,秦艽沒穩住,直接跪在了身前的墓碑下。

“這是你未謀面的孃親,辛夷將軍。”

“她生下你後就撲進戰場,再也沒有回來。這墓誌銘,是她身邊活下來的下屬帶回來的,你自已唸吧。”

秦艽回憶起別人對孃親的描述。

孃親她忠君愛國,俠肝義膽,為先帝拓得一片疆土,死後請入皇陵,受萬人敬仰,連帶著秦父同受重用,從先帝一路升遷,到明德帝,成了一朝丞相。

秦艽看著面前的墓誌銘,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伏波唯願裹屍還,

定遠何須生入關。”

唸完,陰沉沉的天終於下起了雨,把墓碑沖洗的格外乾淨,秦艽撫摸著墓碑,放聲大笑了起來,眼尾淚水滑落,與雨水混在一起,打溼了碑前的地面。

次日,公主府被查封。

秦艽昨夜與喬子梔一起,向皇帝遞了奏摺,將那本製毒書籍一併交了上去。

刑部連夜核對,次早就帶著大隊人馬,與御林軍一起,浩浩湯湯的包圍了公主府。

天南公主從府裡出來,看到了門口騎在馬上的秦艽還有刑部的官員,故作無辜的問道:“秦艽寶貝,怎麼了?”

看到那漂亮藍眸子,秦艽說不出話來,刀柄懟懟身邊刑部官員,讓他說話。

刑部官員拿著黃燦燦的詔書,念道:“天南公主通敵叛國,現證據確鑿,即日取消公主名銜,即刻押入大牢,三日後斬首示眾!”

天南公主嗤笑一聲,沒有應詔。然後悠悠的走近秦艽,距離就剩一米時,被隨從抽刀攔住。

她捂鼻媚笑著,笑的單薄的身子都在發顫,“秦統帥,有人誣陷我啊,你可得救我喔,你,答應過我的。”

秦艽騎在馬上,頭低著沒有回應。御林軍上前,直接上了鐵鏈將四肢銬住,然後綁走了。

這一場抓捕動靜很大,許多在京城的他國間諜,嚇得當天就要出城,城關處又抓了不少人。

一時間刑部大牢坐滿了。

公主被抓捕的當天,訊息傳到了阮府,小櫻子告訴了阮青葙,阮青葙繼而告知了杜仲染。

阮青葙對於公主被抓,心裡是有點小喜悅的,欺負自已老婆的怪人,終於被抓了,況且她通敵賣國,罪有應得。

杜仲染在知道後,卻隱隱有些擔心,急著出門要去找秦艽。

“哎,你現在幹嘛去找她,她在刑部那幹活,忙死了都。”阮青葙攔腰阻止她出門。

“你應該看得出來,秦艽她喜歡上了天南公主,現在讓她親手將天南公主處死,是不是太殘忍了。”

“可我們又能幫得了什麼,她通敵哎,這擱哪朝哪代都得打成篩子。”

“不管怎樣,我們去找秦艽聊聊,聽聽她的想法,是不是可以流放?或者找別的辦法,總之,不一定非要斬首。”

另一邊,刑部大牢裡。

秦艽收到了皇帝的暗諭:任何人不得為天南求情,求情者一併斬首。

抽吸了一口冷氣,走到了正在行刑的天南身邊。

“停手!”秦艽揮揮,侍衛停下鞭子,撤到了一邊。

秦艽看著在刑架上傷痕累累的天南,沉默著拿起毛巾,給她擦了擦身上的血。

天南呼吸很粗,大口喘氣,眼裡噙著生理性的淚水,就是不肯流下來。

見秦艽過來擦拭,嘴角強勾著一抹體面笑意:“秦艽寶貝,狗皇帝是不是不讓任何人求情於我?”

聽到她說“狗皇帝”,幾個侍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秦艽停下手上的毛巾,輕嘆口氣,頭偏向一邊的侍衛:“繼續!”

於是侍衛繼續賣力揚鞭,秦艽沒辦法直視,側著頭,想靜靜的陪一會兒。

天南一邊挨鞭子,嘴裡卻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她先是罵皇帝,然後是對秦艽說的,好像是氣話,也可能是死到臨頭想分手的胡話,她說:“狗皇帝終於定我死刑了,哈哈哈哈…這下誰也救不了我了…”

“秦艽寶貝,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嗎?…因為我想要操縱你的心來幫我,誰知道你也是廢柴一個…哈哈哈…”

聽到這裡的秦艽有些生氣,讓侍衛停了手,自已拿過鞭子。

質問道:“既然你是利用我,那你到底喜歡誰?”

“我喜歡的人啊,”天南吐了一口血水,仰天回憶起來:“你有可能聽說過,我喜歡的人,是薩築國的阿茹啊。”

一旁的刑部官員解釋道:“應該就是那個竹茹,她是薩築國的間諜,前幾年行蹤暴露跑回去了。”

秦艽聽後拿鞭子的手都顫抖了起來。真有白月光啊,自已只是被玩弄的跳樑小醜罷了。

猛的一鼻息,秦艽思忖閉眼。

再睜開眼,眸裡已經陰鬱重重,她對官員侍衛說道:

“你們全都下去吧,我與她的恩怨,今晚我來解決,要是她不慎死在我手裡,我自會向皇上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