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火苗......
最初只是依附著燭芯,以一種從老樹扭曲的樹皮狹縫中長出的新藤一樣;隨後那一簇火苗逐漸吞沒了燭芯,像是終於達成了某種偉業在舊墟上昭告天下。
隨後,天下真的來了——
“我祈求獲得神明的幫助,讓我施展的神秘術能夠接續下去,我稀薄的存在無力維持我的心中所想,所以盤踞在人所不知之處的隱秘偉大們,懇求您們落下您們無情的目光......”
“ The glorious day of the lake will come.(鏽湖的光輝之日將會來臨)”
萬事休語調虔誠,但僅有他知道,此刻他從六月到十二月整整半年的苦修化為了虛無——
【法術扣除4點魔法值;1d4點理智值;施法用時1天\/祈求即時】
【san-2(原4,精神固化減半)】
【理智:10\/89】
這一次萬事休察覺到了變化——
眼前平常看只是熒光的虛幻骰子與提示帶上了一種位於宇宙深處才能窺見的一抹色彩——它或許是紫色,又或許是藍色,但絕對比那單一的色調複雜萬倍、億倍!
但這只是變化的開始。
蠟燭繼續燃燒著,只是在萬事休的目光下,這根蠟燭正在逐漸剝落它的蠟脂外殼,一點點流淌下來後,像是抽髓扒皮一樣露出裡面的內容——那是正在哀嚎的、美麗的自已,被繩子緊緊束縛炙烤的自已。
荒誕和興奮同時佔據了他存餘不多的情感。
他莫名間理解了什麼——蠟燭是自已被祭獻的象徵物——而某種存在因為自已的獻祭投下注視。
“會是誰呢?”
萬事休瞪大了眼睛——他原本算是英俊的五官因為眥目變得猙獰,眼球被肌肉向眼眶外推而凸出——看向天空,不知何時,水庫上方已經不再是晴朗的天而是濃重的黑雲——
不,那並不是黑雲!
是糾葛的在一起的鞭毛,是大量臃腫漆黑的肉塊,只是在理智尚存的人眼中它們被無法理解、本能迴避的大腦化作了雲——但在萬事休眼中,那些雲一點點剝去了偽善的皮——露出了裡面可愛的羊絨......
隨著燭火的燃燒,蠟油流在了萬事休的手掌。
疼痛讓他一瞬間清醒,那些烏雲樣的羊絨化作了漆黑的鞭毛、咩叫的羊頭也化作了嘶吼的巨口!
餘熱退去,眼前像是流光閃動一樣又恢復了那些天空歡快的羊群——只是隨著蠟燭的燃燒羊群逐漸裂開一個缺口。
一個美豔的女人——她頭生雙角,柔順的黑髮一直垂落到她羊蹄一樣的腳邊也沒有停止一直延伸向周圍就像是與她伴生的黑色苔原。她面板像是牛乳白皙,溢滿母性的宏偉像是牛乳海一樣,隨著她的步伐翻湧起波濤,只是她光潔的面板在四肢末端終止,餘下是柔順的黑色絨毛,與被其包裹的人類手掌與羊蹄。
“孩子,乖~”
她的聲音像是母親,萬事休與她對視,那並不是自已前世母親的容貌,但美麗的面龐卻讓她升起那種母親的依存。
“你的請求我聽到了,你需要媽媽怎麼幫你?將魔力注入你的身體裡,讓你匯出給下面的術式?還是由媽媽給你展示怎麼釋放這種神秘術?”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天然的調戲,萬事休不知道為何,每每蠟油在面板上滾動時,他耳邊響起的女聲中總帶有令人暈眩的呢喃與嘶吼。
“就由您......”
他正要讓女子施法,但額頭處卻傳來刺痛,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猙獰可怖——女子的皮囊開始腫脹,之前窺視過的鞭毛從她的皮下鑽出,在空中不斷扭曲、流淌著粘稠但芬芳的液體。
“將魔力給予我吧。”
他被著一幕刺激地改口,那股異香猛地變得濃烈,周圍的一切又似乎變得是那麼正常。
只是女人的眼中顯然帶上了一絲惱怒,不過這份怒意並沒有指向萬世休。
“好,那麼你念誦我的名......”
女人開口,絨毛的手臂撫上了萬世休的臉,隨著她開合嘴唇,萬世休也下意識跟上念出了那充斥著恐怖、褻瀆的音節:
“Shub-Niggurath......”
偉岸但扭曲的魔力順著唸誦進入萬世休的身體,又順著他的身體和船隻滲透入水中纏住了已經落入湖底的怪誕圖騰樹。
伴隨著神的力量,小船的木板再獲新生長出長長的枝丫和隆起的癤子。
只是這一切真的如此嗎?
洋房中,溫妮弗雷德顫抖著從水母形手袋中取出一個個頗具藝術的玻璃瓶,手掌的顫抖和精神的恍惚讓她往日端莊的身姿佝僂起來,甚至自已昂貴的外套沾上了那些之前喝下、翻倒在桌上的魔藥殘留也沒有注意。
“那是......什麼......”她不敢閉眼,只要閉上眼,那黑色的、蠕動的、褻瀆的影子就出現在眼前,“那絕對不是潘神,也不是科爾努諾斯......”
“那種東西......那種東西不可能存在我卻沒聽過的......”
那種恐懼和什麼東西從腦內抽離的感覺再次襲來,溫妮弗雷德再一次開啟一瓶魔藥仰頭喝下,藥液因為緊迫的吞嚥從她的唇角溢位,從脖頸間滑落。
“這下真的是不知道虧了還是賺了......”
隨著這瓶魔藥被服下,溫妮弗雷德來到沙發中坐下,腦內像是升起霧氣一樣無法回憶剛剛發生的一切,恐懼感緩緩消失——
——在蠟燭點燃的時刻。
岸邊,溫妮弗雷德漸漸不耐煩起來。
她的交易業務相當廣泛,客戶更是遍佈重塑之手和聖洛夫基金會,但秉承一個商人的小心,她更多交易的物件都是這些大組織的小角色。但就在不久前,重塑之手的主腦找上了她——或許用傳達更合適——她本人並未出現,只是以書信的方式委託自已增加一個客戶。
萬事休的特別,就在她第一眼看到這個衣著凌亂、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時她就察覺到——那是一種被秘密環繞的感覺。
於是她給了這個神秘青年相當寬容的借貸額度,為了可能的回報。
但不論是伏都教的神秘術、特別的術杖、德魯伊教的橡木苗......每一樣都是0抵押低利息的借貸,目的只有萬事休的一個‘鏽湖-人造躲避暴雨’的大型神秘術。
成功,眼前的青年將是第二個能夠自主渡過暴雨回溯的組織。
失敗......
正是可能的投資失敗,才讓溫妮弗雷德此刻如此焦躁。
但下一秒——
無數鞭毛撕裂了天空!猙獰的嘶吼帶著異常的花香,而更多的、相較天空更加矮小的存在影影綽綽地出現在周圍的林地。
緊接著,天空中裂開更大的縫隙,一團不斷翻騰潰爛的巨大黑霧從裂縫中溢位,它們聚合、分開,不斷組合成駭人的身體器官......最明顯的除了扭曲的粘滑黑色觸手外,只有末端像是‘羊蹄’的巨大黑色蹄子。
溫妮弗雷德感覺什麼東西在遠遠窺視對方的時候驟然在腦中繃斷!
隨後巨大的恐懼如浪潮淹沒了她,迫使她跌跌撞撞逃向洋房。
————————————
COC法術小課堂
蠟燭附魔法(民俗)〔附〕
Enchant Candle
消耗:4 點魔法值;1D4 點理智值
施法用時:1 天
需要為時一天的儀式,可以獲得各種永久效果(增加某技能 10 個百分點、讓某個人永遠愛上請求者,等等)。準備好以後,施法者可以使用蠟燭也可以把它交給別人。蠟燭的使用者、請求者必須犧牲 5 點 POW 和 1D4 點理智值、誦讀某些咒語,至於這些咒語有什麼作用,他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
請求者的指甲或頭髮屑必須混到製作蠟燭的蠟中,還必須加上請求者的幾滴血液,請求者必須要在蠟燭的上面寫上想要影響的事情。在蠟燭燃燒的過程中,請求者必須進行相關的活動——想要提升的技能、在腦海中回憶想要獲得永遠的愛的目標的模樣等等。
【總體而言是個跑團中不錯的法術,如果你跑的團跨度在一天以上的,一根附魔的蠟燭有的時候會有決定性作用,但是我有這個法術的卡跑的是恰影子(吞噬深淵之影),硬是同一個KP咕咕了四次】
【所以鴿子才是跑團最可怕的法術!口牙!】
——————————
神話小課堂(並不
Shub-Niggurath
即,莎布·尼古拉絲。由洛夫克拉夫特創作的外神,設定可以理解為神系母神這樣的存在。當然了,克蘇魯小說實際上是科幻小說(這是重點)具體想要了解這位外神的更多資訊,我這邊指路是B的UP主高原守,科普的很詳細。
至於這裡為啥莎佈會出現,原因是莎布-尼古拉絲有一個名為‘偉大之潘神(Great God Pan)’的化身,基本上就是神話中潘神的模樣,而潘神在典籍中的樣貌和科爾努諾斯一致、神職相近。潘神來源於古希臘神話體系,而古羅馬的大部分文化來源是古希臘,只不過因為信仰的融合和變遷,原本在凱爾特神話中主神地位的科爾努諾斯被古羅馬的信仰體系吸收後成為潘神就不難理解了。
(有興趣的書友可以去B關注UP環球秘聞檔案館,他的世界神話地圖就有這部分的內容。)
所以延續效應,之前萬事休唸誦了科爾努諾斯的名諱,在釋放COC的法術時,這個名諱和法術的祭祀物件就指向了神系最契合的莎布-尼古拉絲啦。
這個屬於克蘇魯體系特有的效應,因為洛老和其他克系小說創作者在寫‘古神’的時候(其實各種獨立種族也有),借鑑了不少本就存在的神話,其中最出名的大概是巴斯特,烏撒城的貓貓女神,源頭就是埃及貓女神巴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