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日在便利店上班,又恰逢週五滿課,一整週林昭晴腦袋昏昏沉沉的,難得週末沒排班,便睡了個懶覺。
一覺不知道睡到了幾點。宿舍裡開始窸窸窣窣地有了動靜。
她半夢半醒之間,聽見床下兩個室友似乎在討論著去哪兒玩,無意間聊起附近的一家酒吧。
室友雀躍討論的聲音不斷從底下傳來,夾雜著暗戳戳的興奮。
“....上週我朋友去玩了,聽說老闆是個大帥比,還是Phoenix樂隊的主唱!那天晚上他第一首唱的就是《Enchanted》....當場迷倒一眾少女心!”
Phoenix?林昭晴迷迷糊糊聽著,好像有點兒印象。
但她不太瞭解音樂圈子,也不關心這些小眾樂隊的動態。想著應該是從誰的口中聽說過...
“哪首《Enchanted》?”張佳欣的聲音在問。
“還能是哪首!就是Taylor Swift的那首呀!你等等我給你找...”
這是鍾敏敏雀躍的聲音。
林昭晴疲倦不堪,對音樂也不瞭解,沒興趣加入她們的話題。
她蔫蔫地趴在床鋪上,聽見鍾敏敏興致勃勃開啟某個音樂APP,找到了這首歌曲點開播放。
繾綣的前奏過後,緊跟而來的,是一段類似內心獨白的低吟。
There I was again tonight forcing laughter faking smiles
帶著勉強的笑聲,虛偽的笑容 今夜,我又踏入此地
Same old tired lonely place
那個地方還是一樣地陳舊偏僻
Walls of insincerity
偽善的牆
Shifiting eyes and vancancy vanished when I saw your face
飄忽的眼神與空虛就在我看見你的臉龐時消失不見
All I can say is it was enchanting to meet you
我因遇見你而著迷,便是我所能說的一切
Your eyes whispered have we met
你的眼神悄悄向我傳達著,“我們見過嗎”
……
哀婉繾綣的低聲訴說,在安靜的宿舍裡顯得有些寂寥。
陌生的曲調吸引住了林昭晴,她不由得抬起頭,將下巴支在手背上,莫名想起了上週見到的那個男人。
不知道為什麼,一整週學習和兼職將她時間擠佔得滿滿當當,她忙忙碌碌無暇顧及其他,差點兒以為自已已經忘記了上週躲雨的那個小插曲。
可是這會兒聽見這首歌,卻突兀地想起了他,想到他那低沉暗啞的嗓音,彷彿無聲無息之間,便融入到了這悠悠慢慢的曲調中。
看見林昭晴醒了,正趴在床上聽得認真,鍾敏敏踮起腳拍拍她的手臂,
“晴寶,今晚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啊?”
思緒打斷,男人的面容消散。
林昭晴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不去了,我困....”
困是真的,不想去也是真的。
入學一個多月以來,林昭晴一直很少參與宿舍活動。
一來她忙,二來,因為窮。
她從小身世坎坷,親生父母不詳,從4歲記事起,就已經在福利院。
六歲那年被人收養後,總算有了父母的疼愛。
但十二歲那年禍不單行,養父母因車禍去世,她再次不得不被寄養在養父母那邊的某位遠房表叔的家裡。
表叔對她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拖油瓶自然不會慷慨,林昭晴一整個初中和高中都過得很拮据,有時沒有生活費了也不敢要,只能偷偷去路邊的網咖裡做兼職,替人守一晚上的店,賺一點吃飯的錢。
現在好不容易滿了18歲,能靠自已的雙手去掙生活費了,才算是擺脫了飽一頓飢一頓的日子。
但是這點錢,是不足以支撐她和同齡人一樣,輕輕鬆鬆地應付這些吃喝玩樂的開銷。
同宿舍的幾個女孩雖然不大清楚她家裡情況,不過看她平時的生活習慣節儉,也猜得到她家的條件大概不好,所以心照不宣地維護著她的自尊心沒有點破。
“好吧!”
鍾敏敏覺得林昭晴這種乖乖女也不適合酒吧,沒再多勸說,很快就跟張佳馨精心打扮了一番出門玩去了。
宿舍門被輕輕關上,林昭晴合上眼皮,繼續補覺。
睡到中午11點,她起床洗漱下樓,去飯堂裡隨便吃了份炒飯,又揹著書包去了圖書館。
從初中開始,林昭晴就習慣了獨來獨往。
同學們都有零花錢,放假會約著一起去逛街喝奶茶,但是林昭晴沒錢,所以經常去的地方就是市裡的圖書館。
那裡免費,還能看書。她往往在裡頭一待待一天,等到天黑才回家。
雖然有點兒孤寂,但是習慣了也就還好。
下週的大作業輪到她們組彙報,和她一組的路晨曉是本地人,週末回了家,兩人便約好一起在網上合作作業。
然而今天圖書館人多,網路訊號實在太差。林昭晴傳送資料要傳送半天才能傳送過去,惹得路晨曉這個急性子幾度抓狂。
磨蹭到了下午三點多,兩人連作業的第一模組都沒做完,效率十分低下。
路晨曉乾脆給她發來資訊商量對策。
【路晨曉】:這樣傳半天實在耽誤事!要不你來我家做作業算了,我爸媽不在家,離學校也不遠。
聊天框的上方還在傳送著檔案,三分鐘過去了,還剩53%的進度沒完成。
今天的作業需要傳送的資料包都比較大,林昭晴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想了想,同意了。
【林昭晴】:行,那你把定位發給我吧,我現在收拾一下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