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服務生看見客人來了,立刻上前引路。

然而看見來人是誰之後,也是同時一愣,緊跟著就咧開嘴,

“嫂子好!

這兒的店員都認識她,過去都是把她當成未來老闆娘看待的。

可是如今一聲嫂子,卻驚得林昭晴連連擺手,

“別...”

想說別這麼喊她,可是那服務生卻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高調秀地位,嘿嘿笑了聲,打斷她,

“明白明白!珩哥就在那...誒,剛剛還在來著?你等等啊我去找人...”

他說著就轉身要去找路之珩,林昭晴連忙喊住他,

“不用,我們就是來隨便玩玩的,不用喊他...”

她如今身份尷尬,唯恐避之不及。

這時恰好有小夥伴看見了她們,立刻高高舉手,

“李敏!這兒!”

聽見小夥伴的聲音,李敏跟服務生說了句謝謝示意不用帶路了,然後就拉著林昭晴快步走過去。

靠近舞臺的大圓沙發,已經坐了滿滿當當7、8個人,旁邊那桌也是他們的,一群人烏泱泱的,好不熱鬧。

十幾號人裡頭,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極個別沒見過的,便是帶來的家屬。

兩人跟大家打完招呼,就在靠邊的位置上落了座。

她們兩個來得晚,這會兒已經點過一輪,桌上擺著幾個酒瓶,桌子底下還有十幾瓶喝空的。

女生少,男生多。又是畢業送別宴,大家都沒打算喝素的。

一桌子吵吵嚷嚷,氣氛熱烈。

然而林昭晴卻有些心不在焉,一坐下就心虛地往吧檯的方向瞄,生怕會遇到某個尷尬的前任。

自從兩人分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路之珩。

今天晚上既然是在他的店裡聚會,很有可能會遇上。

萬一又見面...她不敢往下想了。

思緒被一道聲音打斷。

沙發對面有人遠遠地將一份選單丟過來,笑著大聲吼,

“想喝什麼隨便點!你們師兄找了份大廠的工作,不用替他心疼錢,薅他!使勁薅!!”

今晚是許友東和另外一個師兄的畢業送別宴。自然是他們請客。

李敏揚眉,言笑晏晏道,“那我們可就不客氣啦!”

說完翻了翻選單,頓時一愣,有些被價格驚到。

“這麼貴?”

她瞠目結舌地看向林昭晴,可是林昭晴也曾是貴价牛奶的受害者之一,只能無奈地朝她吐吐舌頭,表示自已也無法理解。

另一個男生這時也注意到了價格牌,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一臉佩服地問道,

“師兄你的畢業證是鑲金了?這麼敢請?”

平時他們一般聚會,都是在路邊小店擼串。很少會來這種某點評上人均300+的消費場所,所以一時都有些被這個價格驚住。

東道主的那兩人倒是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請這幫沒畢業的小朋友見見世面。

尤其許友東家裡不缺錢,聞言樂呵呵地看林昭晴一眼,

“都快畢業了,以後天南地北,再見面也不容易,就當幫襯一下晴寶男朋友的生意了!”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立刻跟著起鬨。

“晴寶,聽見沒有?使勁點!你男朋友能不能日進斗金就看你了!”

林昭晴:“....”

起鬨歸起鬨,酒價是真的貴。

畢竟都是學生,有些家裡條件好一些,偶爾消費個幾百塊錢或許不會當回事。但是這一頓有十幾個人呢,除了吃的之外,如果都點酒水的話,估計3、4000塊是跑不掉了。

有人替師兄心疼錢,趁著林昭晴在場,半是開玩笑半是試探地問道,

“能讓男朋友給我們打個骨折價的吧?”

換做平時,這種問題林昭晴或許還能嘻嘻哈哈地回答他一句,報我名字,享受原價。然後再悄悄問問路之珩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給個友情價。

可是現在...

她扶了扶額頭,心虛不已,

“額....”

該怎麼說才好?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她肯定是開不了口的。

她的表情明顯為難。許友東十分善解人意,出聲阻止道,

“別這樣,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雖然是替她解圍。

可是林昭晴一想到他那套四房大平層,忍不住摸摸鼻子,心裡暗暗吐槽——其實,也沒那麼不容易...

剛剛提議的那個男生大概也意識到自已有點兒過分了,連忙打馬虎眼,

“開玩笑開玩笑!哪能真佔你男朋友便宜啊。”

話是這麼說,學生會熟悉的人倒是就此帶過了。可是那些不明情況的家屬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忍不住一個勁兒地朝林昭晴偷瞄,腹誹她有些小氣了。

開這麼大一家酒吧,明顯是不缺錢的主。況且都男女朋友了,喝點兒小酒連優惠價都捨不得嗎?

若有似無的目光在周遭遊走,有質疑,也有幾分淡淡的譏誚。

林昭晴抿了抿唇,決定還是解釋清楚,

“我跟他分手了。”

寂靜。

分手兩個字,猶如在深淵裡投下一顆小石頭。咚地一聲,看似動靜很大,實則瞬間被吞沒。

“分手?”李敏一不小心,還是驚撥出聲。

林昭晴看著對面刷地投過來的7、8道目光,緩緩點頭。

雖然都是一個學院的,但是年級不同,專業不同,大家平時不在一起上課,吃喝玩樂可以,聊心事就不太行了。

小夥伴面面相覷,一時有些埋怨剛剛開玩笑的那個男生幹嘛開啟了這麼艱難的一個話題。

不過很快,就有人故意害怕地誇張道,

“那我們今天不會被他狠狠宰一筆吧?”

“靠,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沒事!師兄請客!看住他別讓他跑了就行!”

嘻嘻哈哈的說笑聲,暫時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李敏眼神憐憫地看著她,以為她才是被甩的那一個,趕緊從桌上拎過來一支啤酒,

“不說那個,喝酒喝酒!”

既然是來送別宴,喝酒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了。

林昭晴也不推辭,給自已滿滿倒了一杯,一仰頭,就灌入喉嚨裡。

她很少喝酒,沒想到今晚的啤酒那麼嗆,那麼苦。

林昭晴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趕緊去抽紙巾, 擦了擦嘴巴,沒想到摸到眼角,才發現是自已的眼睛溼了。

怕被人看見自已眼角通紅,林昭晴趕緊用手背揉揉酸酸脹脹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喝酒,路之珩就坐在她旁邊,低聲提醒她“少喝點酒。”

然後又調笑地補了句,“別把男人想簡單了。”

那時候的他們正在熱戀的甜蜜中,光是一個眼神暗示,她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酒精燒著胃,難受的想吐。

林昭晴恍惚了好久,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或許,她還是沒能完全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