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滿城桂香觸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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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看時間不早了,就催著黛玉回府,“要是回去晚了,老太太該擔心了!
況且人多嘴雜,有人問東問西就不好了!”
黛玉剛出來的時候,不過是圖好玩,就當出來轉轉。
沒想到來到這個園林,越看越喜歡,還真就動了心。
戀戀不捨地上了馬車,黛玉問寶釵:“寶姐姐,我還真的挺喜歡這裡的。
人家要價多少啊?”
寶釵嘆了口氣說:“他們要價一千二百兩銀子。
我們要是一次付清的話,應該還可以講一講價的!”
黛玉聽了這個價格嚇了一跳,
“哎呀,這麼多銀子!
我就是借也借不到啊!”
寶釵說:“你的分紅在我這裡有四五百兩。
我這裡滿打滿算也就能有一百兩左右。
前一陣子不是買了個沉香小院嘛,我手裡也吃緊。
原本是想跟我媽媽借個七八百兩。
你也知道,她老人家嘴碎,容易亂說話。
好在我跟那些掌櫃的說了,先給我們些時間籌措這筆錢,實在不夠再想別的辦法!”
回到大觀園以後,許久沒有失眠的黛玉又一次失眠了。
一則,她住在大觀園內每日跟姐妹們一處,或讀書,或寫字,或彈琴下棋,作畫描圖,以至針織刺繡,鬥草簪花,集社作詩,無比逍遙快活!
二則,無論外祖母、鳳姐姐等人如何疼愛自已,自已在賈府始終是客居,
還需得再做些打算為好。
三則,就像探春那樣機敏剛強的人,那些僕婦小人還對她整天虎視眈眈。
自已只是這個家的姑小姐,她們豈有不多嫌自已的!
她心裡一會兒留戀那些神仙日子,一會兒憂愁未來,一會兒想起這筆鉅款無處籌措,心中千頭萬緒無法排解。
她躺在床上,無法入眠,聽到窗外秋風脈脈,雨滴竹梢,更覺淒涼。
“寒煙小院轉蕭條,疏竹虛窗時滴瀝。
不知風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窗紗溼。”
不覺吟了這兩句詩,正是她此刻的心境。
第二天,迎春的丫頭來請黛玉她們去看菊花。
黛玉到時,惜春和寶釵已經在那裡了。
黛玉笑著說:“據說咱們園子裡來了菊花名種。
我倒要看看,有多不凡!”
寶釵說:“是宮中皇后賜下來的,果然世上少有的!”
迎春說:“我去宮中送了幾次插花。
太后和皇后都很喜歡,說宮中的插花式樣都看俗了,我送進去的插花別有一番情致。
這不,宮中有了菊花名種,皇后就賞賜了幾盆。
我想著姐妹們平時都給我出主意,幫我找材料,所以不敢獨享,就打發丫頭把你們都請來。”
黛玉她們一起看那院中擺放的菊花。
有一盆叫綠衣紅裳,是傳統的菊花品種。
花瓣是舌狀,花型是芍藥型。
粉紅色的花瓣鑲嵌著綠、黃、白色的色帶,是少有的一花多色品種。
其中有一盆菊花是玉白色、有少許淡玫紅混雜條絲,十分清新脫俗。
花心是黃色,花瓣細長,內向捲曲,花型似荷花。
黛玉指著說:“這盆菊花真好看。
它有名字嗎?”
迎春說:“叫玉壺春。”
惜春說:“這個畫下來一定很美!”
黛玉說:“你別偷懶,趕緊畫吧!”
寶釵招呼她們:“快來看!
我第一次見綠色的花!”
迎春說:“那是綠雲!
我也很喜歡它!”
綠雲的外部花瓣直伸,開敞後稍下垂。
花瓣頂端有鉤環捲曲,如朵朵彩雲。頂端花色變淡,綠中透白,像是最清透的碧玉雕成。
黛玉她們正在賞花,賈母派人送來了糕點。
九月之秋,京城的人都吃五彩米糕。米糕是用米粉和栗子面做成的,合以蜂蜜,印上各色圖案。
米糕有的做成五瓣梅花形狀,有的做成四瓣海棠樣子,誘人口水。
這種糕點還要配合紫蘇梅滷汁子。
鹹梅去核碾碎,用煮過甘草的糖水化開作為料汁。
搭配鮮切水果塊,桃子、橙子、青芒果、切成絲的紫蘇葉一起食用。
還可以選南薑末、芝麻、梅粉之類攪拌翻勻,吃起來口舌生香。
若在平時這是黛玉她們很喜歡的節令小食。
可是最近,大家都各懷心事,均沒有什麼胃口。
黛玉由於夜間沒有睡好,精神不濟。
迎春也是心事重重,拿起一塊米糕,看了看,沒有胃口,又放回碟子裡了。
正在這時,探春風風火火地進來了。
進門就說:“我回了老太太。
秋高氣爽,大家都出城登高踏秋。
我們也出去玩一會兒吧。”
說完了,才看見大家都對著精美的糕點發怔。
她笑著說:“怎麼吃個糕點能愁成這樣?”
惜春說:“二姐姐好幾天了都這樣!
不知道怎麼了!”
寶釵說:“探丫頭說要出城登高踏秋,我正好有個好去處!”
黛玉看了看寶釵,寶釵衝她點點頭,兩人默契一笑。
探春最是積極振奮的人,一聽說有好去處,就拉著大家出門去了。
寶釵正是打算要帶大家去一趟金桂嶺。
她想趁此機會讓大家都來看看,都給出出主意。
五人坐著兩輛馬車來到城外。
昨夜下過小雨,天空澄澈如洗。
到了金桂嶺,探春她們早按耐不住,掀起轎簾,呼吸著帶有桂花清香的氣息。
別人感受到的是清新舒爽。
迎春看到金桂飄落,那一縷幽幽的桂香彷彿飄到了她的心底,觸動了她的心絃一樣。
她想起唐直燒製的花瓶上也是點點的金桂,這勾起了她內心深深壓抑的情愫。
這時的她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情緒,伏在車窗上嗚咽起來。
探春和惜春都嚇了一跳,趕緊把車叫停。
黛玉和寶釵也下車來詢問情況。
惜春說:“二姐姐像這個樣子都好幾天了!”
寶釵說:“這裡沒有別人,二姐姐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千萬別憋在心裡。
這樣下去只怕要憋出病來的!”
迎春見沒有外人,就把自已的心事都吐露了出來。
政老爺去宮中參加仲秋賞瓷會的時候帶回來那本《制瓷圖編》她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
每一個字都認真咀嚼,每句話都刻在心裡。
唐直的制瓷工藝講求陶法,於泥土、釉料、坯胎、火候,具有心得,親自指揮,讓她內心十分感佩。
她去宮中送插花遇到侍衛搜查車轎。本來那高高的宮牆,肅穆的宮門就令她感到深深的畏懼,恰好遇到唐直耐心地寬慰她。
沒想到那個制瓷高手如此年輕儒雅,又謙遜隨和。
她內心深處起了波瀾,只是在無人的時候回味著相遇的每一個瞬間。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自已的幻想和奢望,沒想到在一批自已訂製的瓷器中發現了一隻精美的玉色橄欖瓶。
上面有一首小詩還有唐直的署名。
她不敢去想這是什麼樣大膽的暗示,又驚喜又憂慮,她甚至一度想要將這個花瓶給退回去。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內心的煎熬無人能懂。
這次出來,觸景生情,她終於是壓抑不了了,說得大家都陪著淚水漣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