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黎愣了神,直白的瞅著眼前的溫澤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所以……”

溫澤的心中多了幾分期待,想著自已這番話雖說會嚇到她,但應該是能打消她心中的懷疑的。

然而晏黎的腦子顯然與尋常人極為不同,在溫澤那期盼的目光下,只見她淡定的反問:

“所以你這些話也對樓下的那些公主說過嗎?”

溫澤微微愣住,顯然沒有想到晏黎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而晏黎卻藉著這般的機會將身上的人一把推開,開始往棺外爬去。

她無比慶幸當初找管家要這鎖鏈的時候,特意要了兩根五米長的,不然此時此刻,與他綁在一起,不得把她尷尬死啊。

“若是我說,這話我只對你一人說過,你可信?”

眼見著晏黎已經爬了出去,腳上的鐵鏈也有了些許牽扯感,他站起身來,扯住她的手:

“阿晏打算就這樣走出去?”

溫澤說著,手上拿著的那截鐵鏈卻並沒有放下,彷彿在提醒著晏黎,忘記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而晏黎也是被氣笑了,看了眼溫澤手上的鐵鏈,又看了眼兩人的雙腳,語氣多少有些陰陽怪氣:

“領主都有辦法隔空移物了,還拿一個鐵鏈沒有辦法嗎?”

被晏黎一番陰陽的溫澤並沒有生氣,反倒是頗有幾分遺憾般的感慨:“阿晏還真是高看我了。”

“我只是活得比你久了點,並沒有什麼異於常人的能力。這鐵鏈既然能鎖住你,自然也是能鎖住我的。”

“阿晏若是想要解開的話,是需要鑰匙的。”

溫澤:好不容易有點機會,他怎麼可能會放過,自然是恨不得她整日都與他貼在一起。

然而晏黎哪裡會給溫澤這個機會,當即便拉住溫澤往門口而去。

若不是這次和他鎖在一起,她都沒發現,原來這個房間是這般的大,大到她要將這人一同拉著走,才能將那扇門給開啟。

溫澤極其的配合,任由著晏黎牽著自已走。

門被晏黎雙手拉開,只見管家雙手捧住一把金鑰匙,滿臉姨母笑的站在門前:

“晏小姐,您昨日忘了拿鑰匙了。”

晏黎:!

她是真心忘了鑰匙這一茬,可她是真心忘記拿了,那管家也是真心忘了給嗎?

來不及多想,晏黎大抵是用盡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把撈過了管家手中的鑰匙。

她耳根沒忍住的泛,蹲下身後拿著鑰匙的手都有些抖,卻還是強裝鎮定的將腳上的鐵銬解開了。

“你的便自已開吧。”

晏黎並沒有將溫澤腳下的鐵鏈一同解開,站起身後,她直接將那鑰匙塞進他手中後,便往樓下自已的房間跑去。

溫澤笑了。

卻只有管家看見。

此時此刻,他真想喊出他多年前便想喊的那句話:領主已經很多年都沒笑過了,沒想到遇到晏小姐後,竟然一笑再笑。

可事實上,他壓根不敢張口。

他怕領主覺得他的腦子看那些讀物看壞了。

百年孤寂,領主是一睡解千愁,而他,一個保持著優良作息,24h時時刻刻待命的管家,自然是不配睡的。

所以他只能看這些東西來打發無聊的時間,哪怕漏洞百出,套路依舊。

良久,見氣氛有些謎之尷尬的管家伸手摸了摸自已的鼻子,感慨道:“沒想到晏小姐的體力還挺好的。”

一道冷光瞥了過來。

管家心中瑟瑟發抖:他是不是說錯話了?不會是傷到他家領主的自尊心了吧?

難道昨日領主沒得手?

見溫澤不說話,管家的嘴角露出一絲慈祥的笑意:“領主,古堡最近新到了一批貨,要不我弄來給領主補補?”

他邊說著,邊蹲下身子,準備將溫澤腳上的東西給取下來。

這東西實在是太有損自家領主的形象了。

可按常理而言,這東西可困不住領主,除非他有意配合那位晏小姐。

只是管家還沒來得及動手,面前的腳便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你下樓做些吃食給她送過去吧。”

管家動作一僵,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應下後,馬不停蹄的便跑到了樓下的廚房。

而另外一邊,回到自已房間的晏黎倒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喘著粗氣。

這壓根就不是什麼新手任務!

“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晏黎卻並不想開門。

“晏小姐,我準備了點吃食,放您門口了。”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晏黎淺淺的鬆了口氣。

既然鐵鏈鎖著都沒用,她便順其自然吧。

該吃吃,該喝喝,該死的時候便躺著。

……

第三個午夜子時依舊如約而至,可晏黎卻並未如同前兩次般站在第三具水晶棺前。

昏暗無光的房間裡,五彩斑斕的毛團子們再次冒了出來,它們聚在晏黎的上空,轉著圈圈,一句又一句的說著。

“那夜,古堡裡久違的來了位不熟的客人,金眸銀絲,身上的肌膚白得宛若冬雪,唇紅齒白,他的眼睛恍若天上的星辰,他的美讓人自相慚愧,不敢窺視。”

“暴雨如傾盆落下,電閃雷鳴,善良的公主決定收留他。”

“可那位客人不是一個好人,是他帶來了惡毒的女巫,是他害了與公主相愛的人,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死亡,詛咒,好多的血,公主倒下了,她的愛人也活不下去了。”

“陰陽相隔,死生都不得相見。”

“如果那夜,公主沒有收留那位客人,是不是就不會被惡毒女巫發現了?”

“勇士啊,你真的能喚醒公主嗎?”

晏黎再次睜眼時,已是第二日。

她望著眼前空蕩蕩的房間,想到昨日那唸經般在耳邊重複的話語,她不禁懷疑,公主是否還活著。

陰陽相隔?

究竟是誰死誰活啊,就不能帶上主語嗎?

古堡五樓。

管家恭敬的站在水晶棺前,低著頭,提醒道:“領主,晏小姐她醒了。”

“嗯。”

溫澤站在水晶棺前,手指在棺面上敲擊著,許久過後,“等會兒若是她想問你什麼,你都如實告訴她便是,無需瞞著。”

管家張了張嘴,明顯還要說些什麼,可似乎瞧出了溫澤的態度,終究是應了下來。

他明白領主為何會對樓下那位晏小姐不一樣,畢竟就連他見著那張與先夫人一模一樣的臉也是忍不住的愣神。

說到底,造化弄人啊。

若不是那場意外,領主與夫人之間的感情不知要豔羨多少人。

而如今領主願意放下過去,走出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