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

顏爵瞧著帝青雅雅身上蓬勃的仙力逐漸變弱,就連夜幕中的月色都變得黯淡,薄薄的雲慢慢踱過來遮住了無精打採的圓月,少女指尖上的月神戒收斂了光輝,奪目的異象結束。

帝青雅雅抬起手,注視著月神戒戒指好一會兒,泛著華光的月亮上面有水紋,藍水一樣的光芒在裡面流動,有點奇怪彎月中又怎麼會出現流水的痕跡。

想了許久,無解……

帝青雅雅無奈地將手放下,縱身一躍雙腳踩到地面,察覺到不遠處的身影頓了一下,用月神戒輸送仙力被他看見了,那他會不會問自已什麼?

連她自已暫時都沒有答案的問題,回答不出來怎麼辦?帝青雅雅面露糾結之色。

說謊糊弄過去嗎?說點什麼好呢?

顏爵從陰影處走出來,抬起眼簾迎上她的目光,眉眼俊朗溫和,笑著道:“吃不吃宵夜?”

啊?

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有打算問,帝青雅雅愣了片刻後,果斷點點頭,純淨淡雅的明眸瞬間就燦亮起來:“當然吃。”

“走走走。”

帝青雅雅眉眼彎起來,高高興興地上前抓了顏爵袖子的一角拉著人食廳走。

這個點,美情兔都已經睡了,也就是她獨享顏爵的美食咯。

“我做了甜湯。”

來到桌前,果然有一份甜湯冒著熱氣不停地往外散發著香甜的氣味,帝青雅雅立刻食慾大動,顏爵拉開椅子,她利落坐下,拿起白瓷小勺開吃。

顏爵站在她身側,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彷彿光是看著少女吃東西,就是一件極令人心情愉悅舒暢的事情。

“顏爵,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天天做這麼好吃的東西,以後我都捨不得離開你啦。”

帝青雅雅已經從竹子精靈們那得知了顏爵以前可謂是“君子遠庖廚”,除了清雅的泡茶之道,那雙好看的手十指不沾陽春水,只染墨香和書香。

也就是意外撿到了自已,看不下去她抱著生筍啃,一點點從書中開始學習,到如今的愈做愈熟,味道也好,反正帝青雅雅是一點兒都不挑剔的,都覺得美味至極。

顏爵靜靜地看著帝青雅雅,驟然聽到她的話,心臟微微一縮,如春日溫柔的眸子中因為那不經意間說出的無心之話,倏爾變得深邃無垠。

溫潤如暖玉的俊臉神色更加輕柔,“離不開,就一直和我在一起。”

說完之後,顏爵心裡竟然開始忐忑起來,竟然是有點緊張帝青雅雅的回答了。

不過,他並沒有聽到少女的回應,她顯然未將話聽到心裡去,還沉浸在手中的那份甜湯中。

顏爵無聲的笑了笑,也不打擾她。

……

曼多拉回到仙子村。

辛靈聽到她開門的動靜迅速出來,溫婉的面容上出現了憂心的神色:“妹妹,這兩天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

曼多拉停住了進房的腳步,手也鬆開了門,回頭看向辛靈,聲調驟然拔高,紫寶石一樣的眼睛裡閃過譏屑。

“姐姐不是應該在忙浮雲樓的事情嗎,竟然還有空閒來擔心我。”

“你……都知道了……”素來溫和的聲音中夾雜了一絲愧疚和歉意。

辛靈剛伸出去的手驀然停在了半路,她還在心裡計較著如何與她開口說這件事情,沒料到她已經知道了。

曼多拉:“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姐姐,你根本就沒有想過和我坦白吧。”

“我不是,我沒有。”辛靈慌張道。

曼多拉的嘴角勾起來嘲諷的弧度,一雙眼滿是失望地看著辛靈。

一直以來都是她們姐妹二人相互扶持,相互依存,可是這麼重要的事情,辛靈都沒有想過告訴自已。

這讓曼多拉在得知了訊息後,驟然升起來一股被拋下被欺瞞的感受,除了她們兩個,仙境中還有誰比對方更親近了呢,然而,辛靈對著她,有了秘密。

這種被親密無間的人欺瞞的感覺,要比失去浮雲樓守門人位置的結果還讓人難以接受。

姐姐啊姐姐,明明是你說我們之間不要有秘密的。

辛靈張嘴解釋:“我是想告訴你的妹妹,但我擔心失敗……”

“夠了!”曼多拉開口打斷了她,她盯著辛靈頭上那多出來的髮簪粲然一笑,就連她自已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笑出來。

總之,她覺得一切都刺眼無比,看鏡子裡的自已覺得刺眼,看仙子村的住所覺得刺眼,看辛靈的髮簪覺得刺眼……

曼多拉心想,自已大抵是瘋了。

“姐姐,我是因為你做不了浮雲樓的守門人,你滿意了嗎?”

兩天的時間,曼多拉待在密林中終於想明白了關鍵點,什麼善惡心,真是搞笑。

辛靈的臉色剎那一白變得無比難看,她心裡很清楚自已是怎麼得到的那個位置的,她去到的時間也已經是在最末端。

在她的心中是有心虛愧疚的成分在的,在打理浮雲樓的時候她無意間看到了靈公主擬定的名單,也看到了妹妹名字,在後面有個小小的符號標註了。

所以,她猜想到了,如果不是自已最後橫插一腳,那麼守門人會落到妹妹曼多拉的頭上。

正是因為如此,辛靈這兩天變得無比煎熬,猶如被放在炙火中烘烤,曼多拉兩天沒有回家,因為自已的手段沒有那麼光明磊落她心難安,甚至沒有出去找。

而此刻,聽到曼多拉這麼說,她眼睛都瞪圓了,難不成妹妹都知道了那些真相?

辛靈心裡惴惴不安,在曼多拉冷笑著越過自已離開的時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是這樣的,我去浮雲樓都是為了你……”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去嗎?我進入浮雲樓後去修習高階的法術成為大仙子,這樣就沒有人再欺負你了,我都是為了保護你啊!”

辛靈如同海上溺水漂浮的人終於抓住了一塊浮木,亦如上了一塊礁石,找到了一個藉口,亂嗡嗡的腦子就想也不想的開始編造起來,說了一大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