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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一仙一兔渾身被黑袍子遮蓋得嚴嚴實實的。

美情兔四個指頭的爪子果斷豎起一根,粉紅的眼睛裡充滿了對帝青雅雅的崇拜:“主子你說的對,主子你好聰明!”

這話誇得帝青雅雅神清氣爽:“你呀,學著點。”

保證過去,那位仙子看不清楚他們的臉後,一仙一兔徹底扒開了芭蕉葉,往那麼挪動。

“喂,別哭了。”帝青雅雅忽然出現。

曼多拉淚眼朦朧的抬頭,眼前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但裹著黑袍,看不清是誰,她有點呆,沒想到自已都躲到了這麼隱秘的地方,還會被發現。

難道是打擾到別人了?

她咬著嘴唇,一臉難堪的神色,伸手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我,我馬上就走。”

仙境裡的仙子都不喜歡自已,平時看見自已都會驅趕,曼多拉早在這樣的環境中,形成了條件反射,下意識就已經示弱了,生怕被眼前神秘的仙子發現自已的特殊體質,從而又厭惡自已。

還不等她從地上起來,耳畔傳來清雅的聲音,還有送到手邊的帕子。

“用這個擦。”

帝青雅雅遞出一塊純白的帕子。

曼多拉驚愕,愣在原地,難道她不害怕我嗎?她滿心的疑惑,直到帝青雅雅直接抓了她的手,將帕子給她才回過神來。

曼多拉機械般地擦了擦自已的眼淚。

美情兔好奇道:“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哭?”

“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帝青雅雅沉默一會兒,黑袍袖子下白得發光的手輕輕地放在曼多拉的肩膀上,安撫道:“你一個人躲在這裡,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吧。”

聽到這話,才剛剛擦乾淨的眼睛,眼眶裡又忍不住地往上冒著淚水,曼多拉死死地抓緊帕子,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已要忍住,不能再哭了,可一股股酸意不停地湧上來,讓她幾乎潰不成軍。

有的事情就是這樣,沒人關心和在意的時刻,任何的關卡痛楚,自已咬咬牙就挺過去了,可一旦有人理解你,哪隻是一句話,就足以讓你泣不成聲,心裡的所有防線都再也繃不住。

曼多拉拿著帕子捂住了自已的臉,瘦削的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帝青雅雅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希望能夠給到一點安撫的作用。

美情兔瞪大了粉紅色的眼睛,歪著腦袋看曼多拉,小小的兔子腦袋裡還不太理解為什麼她又哭得更加厲害了。

但是看主子一句話不說,它也只好閉緊了嘴巴。

要是自已又說錯了什麼,那就不好了。

曼多拉這一次,也沒有哭很久,只不過白色的帕子溼了大半,哭出來了,心裡就好受多了。

帝青雅雅收回手,想了想掏出來最後一顆糖,“吃點甜的,心情會變好哦。”

難得的,就連美情兔看見了糖,也沒有作鬧著要,反而是點點頭,示意曼多拉吃。

曼多拉從少女嫩白的掌心裡拿走了糖,恍惚了片刻,帝青雅雅見她平復了不少,轉身即走,隻手拉住了她。

“能留下來,聽我說說話嗎?”

曼多拉的聲音帶著祈求之意,像是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有了訴說的慾望。

帝青雅雅頓住,點點頭,一撩袍子坐在了樹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去浮雲樓也不著急了,晚點就晚點吧,除了顏爵也沒有其他仙子知道她已經出關了,在這耽誤一點點時間,也不礙事。

只要眼前這位仙子願意,那麼她會是一隻合格的耳朵,還算不錯的傾聽者。

曼多拉也坐了下來,她做了個深呼吸,手裡還是捏著那塊溼漉漉的帕子,猶如在給自已打氣一般,她的話語如流水娓娓道出。

帝青雅雅意外的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名叫做曼多拉的仙子說的事情居然和自已還是有點淵源的,她說她想要競爭浮雲樓結果兩次而不得。

美情兔在一旁用小指頭戳著她的腰,對她擠眉弄眼的。

帝青雅雅知道它的意思,她們兩都沒有想到吃瓜還能吃到自已的身上,這才吃驚,前一次曼多拉的失敗,因為自已成為了浮雲樓的主人。

而第二次,她還是想要進入浮雲樓,卻是因為自已親姐姐。

帝青雅雅在心中不著痕跡地嘆了一口氣,這位仙子還真是命運多舛,次次不走運,這麼一來,就有一點尷尬,她連安慰人都不知道該往哪個角度安慰了。

尤其她一開始都沒有表明身份,告知自已是浮雲樓之主,現在就更不會了,省得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也不必往仙子的痛處上戳。

只能在聽的過程中偶爾應付似的點點頭,但沒法說點什麼,怎麼說都是不在理的,時間公主和靈公主為自已挑選掾屬的方法和過程,她也是不知道的,更是無法對那位素未謀面的仙子去進行批判或是評頭論足。

曼多拉緩緩說著這些事情,側頭看一看裹得嚴嚴實實的仙子,她不說話也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心裡順了順,倒也沒有太在意。

能有個聽她絮絮叨叨說這些事情的仙子,也不容易,以往她都是灌木叢中那些只知道唱歌和飛舞的蜜蜂蟲子說,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了,她完全想不到帝青雅雅緘默的原因。

曼多拉的心情已經徹底的平靜下來,又開始說了自已去找了靈公主問個明白。

聽她說到特殊體質,帝青雅雅這下有了插嘴的機會,接道:“什麼特殊體質?”

身子矮矮小小的美情兔也是一臉的八卦,不過罩著黑袍,她們都看不到,曼多拉就更不知道那黑袍底下是一隻兔子了。

曼多拉像是說到了心裡最難以啟齒的隱秘,聲如細蚊,清秀的臉惴惴不安地望著帝青雅雅,心想,只要她露出一點厭惡的神色,自已馬上就停下不說,然後離開。

“鏡子?”

她聽到帝青雅雅小小的驚訝一聲。

果然!

沒有仙子願意和她這種體質的仙子待在一起。

曼多拉麵色一沉,瞬間安靜下來,她動身準備離開,也不敢去看身邊少女的神色,害怕看到明晃晃的厭惡。

“等等,你去哪兒?”

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