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從海衛賓館裡出來的蘇北哲只覺得一身輕鬆。

這個下午對於畢業後從來沒有打過工的他來說,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午休過後,沈輕依便帶著策劃二組的全體成員火速抵達了海衛賓館。

在與國際星城的孫總見面磋商後,雷厲風行的沈輕依直接大手一揮,決定現場辦公,當著孫總的面就把策劃案給出了。

二組的成員自然壓力山大。

不過好在他們前期都有準備,所以雖然在兩個老總的監督下有些如芒在背,但還是用一下午的時間順利完成了任務。

在這期間,光是策劃案的上半部分就推倒重開了三四次,可見其強度之高。

而蘇北哲作為二組第一大混子,這次在沈輕依的眼皮子底下也混不了一點。

只要他有所懈怠,便會迎來沈輕依隱晦的眼神威脅。

無奈,蘇北哲只能啟用他許久都不運轉的大腦,兢兢業業的工作起來。

最後,眾人的付出也有了回報,國際星城的孫總很滿意輕依這邊的態度和方案,當場就直接把合同給簽了。

於此,沈總龍顏大悅,直接決定給二組的所有成員的獎金上調百分之二十。

不過,對於獎金的事蘇北哲倒是沒什麼感覺,他累壞了,只想好好休息。

海衛賓館的門口,蘇北哲獨自站在樹蔭下吹著風,望著來往的車流有些出神。

這會兒二組的其他人都在商量晚上團建的事,他覺得有些無聊,便想出來自已吹吹風。

沈輕依已經走了。

她週末要去魔都學習,所以,在和孫總簽完合同後便直接離開了。

蘇北哲忽然感覺有點惆悵。

叮咚!

兜裡的手機傳來了提示,他拿出一看,正是沈輕依發來的。

“剛剛登機,聽說你們晚上要去團建對嗎?”

看著這個訊息,他的心裡好受了不少,於是回覆道:“對啊,還不知道去哪呢。”

“好,晚上好好玩,放鬆一下。”

“會的。”打完了這兩個字,蘇北哲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話,“這次去學習什麼呀?這麼急。”

“考察一下魔都的頭部傳媒公司,學習一下管理經驗。”

“這樣啊。”

“你不開心?感覺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蘇北哲一愣,暗自感嘆她的敏銳,但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沒有啊,我好的很。”

“今天下午你很賣力,有兩個點子提的很好,我覺得很有用,提出表揚哈。”

“謝謝。”

回覆完這個後,沈輕依那邊便沒了動靜。

可能要起飛了吧。

蘇北哲想著,剛要把手機揣進兜裡卻又收到了沈輕依的回覆,內容只有六個字。

“我後天就回來。”

此刻,夏日的街道捲起微風,樹葉的脆響壓制了蟬鳴鳥叫。

蘇北哲沒有回覆。

他轉身,與剛剛出來的二組成員一道,臉上掛著清澈的微笑。

團建的地點,最終定在了海衛市頗有名氣的酒樓,盛食居。

按照杜組長的話來說,盛食居檔次中等、菜品精美、味道上乘。

再加上,盛食居離海衛賓館只有五站地,距離近。

且毗鄰嶽東最高學府,食客素質相對較高,可謂是居家旅行,團建聚會的不二之選。

而杜組長作為在場唯一的領導,那自然要扛起責任來。

他先是打電話定了包房,隨即便帶著眾人乘坐著他的那輛六座的瑞虎八趕往盛食居。

二組一共六個人,坐他的車剛剛好。

十幾分鍾後,眾人抵達目的地,在盛食居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包房,開始了今天團建的第一個專案。

既然是團建,那一定少不了喝酒。

待菜上齊後,按照酒桌規矩,那每個人都得打圈。

打圈那就得是白酒。

啤酒不行,那是小孩喝的玩意。

二兩的小杯輪上一圈,五個人就是一斤,酒量不好的當場就得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可眾人除了杜組長和少數幾個人之外,其他的都是職場新人,不勝酒力。

考慮到這個,杜組長思來想去還是取消了這個專案,只是簡單的進行一下隨意的敬酒後便開始正常吃喝。

但即便如此,一頓飯吃下來還是讓一兩個酒量不好的開始頭暈轉向。

而酒精往頭上一拱,那話就自然多了。

二組的人也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熟悉,每個都關係好的恨不得回孃胎裡重新一起生出來。

相比之下,蘇北哲則一直很剋制,並沒有多喝。

宋小輝卻不一樣,喝的滿臉通紅,本就能扯的嘴這會跑的也不是火車了,而是跑起了航母。

最經典的就莫過於,喝多之前他是嶽東的,喝多之後嶽東是他的諸如此類的話。

漸漸的,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杜組長見大家都差不多了就班師回朝,開始準備進行下一個專案。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宋小輝來勁兒了,大喊大叫的說要去商K。

杜組長聽到這話當即就給了他一腳,說還有女同志在呢,你注意點影響。

宋小輝也是酒精上頭,被杜組長踢了一腳也清醒了不少,灌了兩口水後不吱聲了。

場面一時間有點冷了下來,其他人同事見狀連忙打起了圓場,蘇北哲一直沒有說話,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注意這邊。

因為他的目光,全被另一個人給吸引了過去。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上午與沈輕依發生交通事故後,被他打了兩巴掌在地上撒潑打滾的那個司機。

蘇北哲有些驚訝。

按道理說,他應該不會這麼快出來才對。

他有點手癢,一想起他白天時的樣子就覺得來氣,但想到沈輕依的叮囑還是收起了心思。

這會兒那個司機臉上的巴掌印已經下去了。

不過畢竟蘇北哲當時是掄圓了膀子甩的,所以,即使他臉上沒有了巴掌印但雙頰還是處於腫脹的狀態。

“北哲,你看啥呢?”宋小輝打著酒嗝來到蘇北哲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是有美女嗎?不可能啊,我沒感應到啊。”

“沒看什麼。”

蘇北哲搖搖頭,也不再去管他,剛要轉身離開就忽然聽到有人喊他。

“哎,那個誰,那邊那個大個子。”

聽到這話,蘇北哲回過頭,只見那個司機此刻正看向自已,眯著眼睛仔細觀察著,“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啊?”

“北哲,這誰?你認識?”

二組的其他人同時也圍了上來,聚在蘇北哲身邊。

宋小輝感覺情況不對,輕輕抬手杵了杵蘇北哲,“哎,我怎麼感覺這小子不對勁呢?”

“沒啥不對的,應該認錯人了吧,咱們走,不管他。”

話落,蘇北哲就要離開,他也不想多說什麼,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不管是對方還是二組的同事,大家都喝了酒,搞不好容易出事。

“你聽不見是不是?”

見蘇北哲不理自已,那司機藉著酒勁噔噔噔幾步跑了過來攔住了他。

這下離得近,司機被酒精矇蔽的有些模糊的視線終於看清了蘇北哲的臉,當即臉色一變。

“果然是你!”

“不是,哥們你誰啊?”

話落宋小輝不等蘇北哲反應便直接一馬當先擋在蘇北哲跟前?

“你是幹嘛的啊?瘦的跟個竹節蟲一樣,你還學上螳臂當車了?”

“老子跟你說話了嗎?滾一邊去。”司機一臉不耐煩的推了一下宋小輝,不過力氣太小,並沒有推動。

“哎你奶奶的。”宋小輝也來了脾氣。

剛剛被杜組長當眾踢了一指令碼來心情就不好,再加上那個司機看起來實在瘦弱,一點都不像有戰鬥力的樣子。

他氣勢上湧,在酒精的作用下,宋小輝是一點都不發怵。

隨即宋小輝低罵一聲,擼起袖子就要動手,卻在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竄出來四五個體型精壯,滿身酒氣的男子站到了司機的身後。

一看這,原本還氣勢洶洶擼袖子的宋小輝當場就痿了,嘴裡罵人的“你奶奶的”也變成了“這裡真熱啊。”

“芊芊,咋回事?”那四五個精壯男子中的一人皺眉看向蘇北哲等人,隨即問道:“他們要動你啊?”

芊芊?

聞言蘇北哲一愣,怎麼一個老爺們取了個這樣的名字?

“誰啊?哥幾個都在呢,我看誰敢動?”

“就是。”

“你哪個系的?我怎麼沒見過你?當我們體育系龍哥的面也敢嘚瑟?”

“要不要哥幾個收拾收拾他?”

那個精壯男子你一嘴我一嘴也開始說了起來,嗓門一個塞一個的響。

而這時,蘇北哲等人也才知道,敢情這幫人還是嶽大的學生。

只是,這學生怎麼一點學生的樣都沒有,反而一個個囂張跋扈,活脫脫像個地痞流氓。

蘇北哲對此面上沒什麼反應,他抬手一把將宋小輝薅了回來,接著目光平靜的看著那個被叫做芊芊的司機。

“你啥意思?”

“啥意思?”司機聞言一笑,“你看看老子的臉,這都是你弄的,你說我啥意思?”

蘇北哲盯著他,語氣平淡如水,“那我就不知道了,但這都是我朋友,跟他們沒關係,有事跟我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