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女孩抱著布偶熊,那比她還高大一倍的體格,在她懷中鬆軟舒適,此刻卻因為不斷滲血,而變地猩紅刺目。

腐壞惡臭的屍味,在她鼻間,是最親切的味道。

像樹懶一樣,雙手雙腳都纏著布偶熊,睡衣女孩嘴裡呢喃著媽媽,閉著洋溢著幸福。

然後,聲音漸小,就這麼熟睡了過去……

睡衣女孩睡了。

彷彿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紀言揉了揉痠痛的眼睛。

看了眼地上的屍塊,將手中摸索到的資訊提示物品放在桌子上。

當手中的刀,刺入布偶熊時,紀言就明白了緣由。

爸爸從未家暴過妻子,更別說殺妻碎屍這一說。

他們的女兒患了一種怪病,至於是什麼病,紀言不得而知。

但透過線索提示,女孩的體內應該住著一個怪物,總在女孩熟睡後跑出來,只是女孩全然不知。

以至於,就連自已的父母,都把她當成了怪物!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父親開始崩潰,他甚至想親手殺了自已的女兒,母親極力阻攔。

因此,每晚女孩入睡後,夫妻間便激烈爭吵。

女兒卻認為是父親在欺負母親,導致對父親的怨恨越來越深,對母親的的依賴卻越來越深。

當兩者之間的感情反差越來越大。

終於某一天,女孩在一次熟睡後,體內的怪物跑出來了。

它受到了女孩的影響,也對父親十分怨恨。

然後,怪物撕碎了父親,將它藏在了屋內。

至於母親,怪物為了讓她永遠陪在女孩身邊,同樣撕碎了母親,藏在了女孩每天帶在身邊的布偶熊內。

但睡醒後的女孩,對此卻全然不知。

她只知某一天醒來,母親就不見了,父親也就成了她眼中的罪魁禍首。

怪物只在乎女孩的想法。

只是它的思想,比較扭曲。

恨,就將對方撕碎藏起來。

愛,也是將對方撕碎,留在身邊。

這也是睡衣女孩的筆記裡,為什麼總是無意識熟睡後,總感覺母親在身邊,醒來媽媽卻又消失的原因。

那不過是她熟睡後,下意識抱住了布偶熊,細微的屍臭味,令她誤認為母親在抱著她睡……

“如果按照我的猜想。”

“這個詭丫頭很危險。”

“尤其是,現在熟睡的時候!”

紀言不願再過多逗留,有無獎勵也不重要,畢竟誰敢保證,睡衣女孩體內的那個怪物會不會跑出來?

至於小白,

這傢伙的目的應該就是那把鑰匙。

跨過藍雨的屍體,紀言往門外走去。

推開房門,紀言一隻腳剛邁出去。

下一秒,卻有一股不安的感覺,急劇攀升!

紀言愣一下。

耳邊就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

“你在我家做什麼?”

體內的怪物跑出來了?

紀言瞳孔微縮,扭頭看去。

卻發現睡衣女孩還躺在沙發上熟睡。

一扭頭,發現一個跟睡衣女孩一模一樣,只是綁著單馬尾的女孩,正站在自已面前。

目光幽幽地盯著自已。

“兩個……雙胞胎?”

單馬尾女孩眸光落在屋內沙發上的女孩,有些意外:“哦,你居然能讓我妹妹睡著?”

紀言沉默一下。

接著說道:“這個姐姐夜晚睡不著,邀請我到家裡坐。”

姐姐沒回應,她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然後目光停留在那被撕開的布偶熊上。

“布偶熊怎麼這樣子了?”

“那可是我妹妹的寶貝。”姐姐盯著紀言。

紀言表情無辜:“這跟我無關。”

“是地上躺著那個叔叔拿刀撕開的。”

姐姐精緻的臉蛋上,浮現一絲頭疼:“我好不容易才將媽媽藏在裡面。”

“這是留給妹妹的一個驚喜。”

“現在,都被你們攪黃了!”

紀言面色微變。

難道睡衣女孩體內根本沒怪物。

他猜想中的那個怪物,其實都是她姐姐!

“既然地上那個叔叔死了。”

“你憑什麼能活著?”

姐姐搖搖頭,抬起的眸光掃了一眼紀言。

一剎那,一股強烈的死意籠罩。

紀言想說什麼,發現自已說不了話。

不僅啞巴了,連身體也不能動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捧住了自已的脖子,在一點點往上提!

脖子傳來撕裂感,紀言的面部紅漲。

這一刻,紀言從未試過如此貼近死亡。

這姐妹倆,在副本里扮演什麼身份。

為什麼一個不開心,就能殺玩家?!

不是說有規則限制麼?

不是說有玩家保護守則麼?

這一身的白大褂和夜間值班證,成了擺設嗎?

“這個小孩,你可不能殺他。”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姐姐的肩膀上,落下一隻慘白的手。

姐姐回頭,不解地道:“為什麼?”

月光落在白諾的身影上,那面板看的更加晃眼,他微微一笑:“因為,他是我家的小孩。”

“啊,哥哥結婚了?”

姐姐一愣。

更加不解。

但紀言感覺到脖子上無形的手不見了,他半蹲地上,全身都是冷汗。

“沒結婚。”

“領養的。”

姐姐撇撇嘴,黛眉微微顰起:“沒結婚為什麼要領養孩子?”

“閒。”

“想找點挑戰,看自已能否養活一個孩子。”

白諾微微笑道。

縱使他的理由如何扯淡,演技多麼拙劣,姐姐卻詭異地認可了,點點頭:“這樣。”

看起來,她很聽白諾的話。

姐姐蹲下身來,伸出手摸著紀言的腦袋:“你運氣真好啊,能被白諾哥哥相中。”

“每天都能跟他待在一起,我都不敢想象你有多幸福。”

平緩了起伏的心跳和情緒,紀言看著眼前,前一秒還差點殺了自已,下一秒滿臉純真羨慕的姐姐。

他張開嘴,

無聲罵了一句國粹。

姐姐歪頭:“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見?”

“我說,姐姐你真可愛。”

紀言站起身來,他看著面容似笑非笑的白諾。

又看著滿臉羨慕的單馬尾女孩,心說白諾這兩晚神神秘秘出來,就是為了攻略這個丫頭?

“白哥哥,妹妹剛好睡著了。”

“我就帶你去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你等著!”

姐姐對白諾說了一句,扭頭就往屋內跑去了。

在姐姐離開後,白諾撿起地上的手術刀,遞給紀言:“又救你一命了,好搭檔。”

“說謝謝。”

“……謝謝。”

紀言接過手術刀,“你怎麼在這裡?”

白諾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遞過來,示意擦拭臉上的冷汗:“你又怎麼在這裡?”

“小白帶我來這裡。”

“但它叼了一把鑰匙,就跑了。”

“鑰匙?”

白諾聽到鑰匙,忽然似笑非笑,好似明白了什麼。

“那恐怕要出事了。”

“那隻黑貓還真是個小財迷啊。”

紀言還在迷惑白諾這句話什麼意思,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

下一瞬間,恐怖的詭氣就覆蓋了整個房屋。

沙發上的妹妹,卻沒有驚醒,抱著布偶熊繼續憨憨入睡。

姐姐回到了大廳,她臉上爬滿了黑色經脈,神色驚慌:“不見了,不見了。”

“白哥哥,我那把鑰匙不見了!”

白諾沒有太大驚訝,問道:“鑰匙很重要嗎?”

“我把寶貝都藏在了一個地方,只有鑰匙能開啟!!”

“是我粗心大意,忘記放哪。”

“還是,”

姐姐猛地扭頭,死死盯著紀言:“被外人偷走了?”

紀言舉起雙手:“姐姐可以扒光我衣服來搜。”

姐姐把紀言按在地上,如同一隻小貓,用鼻子仔細地去嗅身體每一個角落。

“不在你身上。”

“真不見了。”

“我的寶貝不會也……”

姐姐顧不得任何事情,驚慌失措如同一隻應激的小貓,轉身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裡。

紀言看著她的模樣。

這下明白白諾說的糟糕是什麼意思了。

敢情,

小白帶自已出來,是要跟它合夥偷別人家的寶貝!

這隻貓,上輩子怕不是窮怕了,這輩子專偷別人家的寶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