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舟沉默片刻,說:“此事是六道堂的疏漏,臣回去定會查漏補缺。今日臣來,是為一事請教殿下。”
“何事?”
“不知雲華殿下欲拿禮王作何用處?”
“放肆!”魏如呵斥,“豈敢用詞不端,辱沒親王,該當何罪!”
寧遠舟沒看魏如,只把眼神對準危月,“望殿下解答。”
危月淡淡笑了笑,目光漫不經心從寧遠舟身上掠過,唇角勾出一抹冷冷的弧度。
“寧遠舟,你膽子不小。”
寧遠舟頓感一股強大的壓迫力襲來,逼得他身體繃緊,全身上下所有感官高度警惕。
寧遠舟遊走黑暗血腥十幾年,他深知,越是危險,越是冷靜,只有這樣才能找到機會殺敵,或逃命。
周圍環境如常,寧遠舟卻直覺危機感如影隨形,一旦他有任何異動,就會化作利箭,直穿他的心臟。
這種危機感太過密集,寧遠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彷彿房間內任何一樣東西,都會成為這個危機的來源。
茶杯裡的茶水,香爐中嫋嫋升起的煙霧,書案上被風吹翻的書頁,花瓶裡的插花緩緩掉落的一片花瓣。
寧遠舟的手心開始冒汗,指尖冰冷,後背脊有股寒意蜿蜒爬起。
時間不知快慢,空氣中的緊迫氣氛愈加濃郁。
忽然,一聲女子輕笑,打破幾乎凝固的緊張。
“我要楊盈,登臨高位,執掌梧國權柄,為天下謀太平,為百姓謀福祉,為女子開立身之法,為幼兒行健全之道,為孤寡老弱辦遮風擋雨之所。”
危月說這話時,神色坦然,只話音一落,又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寧遠舟。
“你以為我要用她做什麼?做擋箭牌,做探路石,做替罪羊,還是做什麼?”
她語氣悠悠,說出的話,每一個字都戳準寧遠舟心中的憂慮。
相比前一段的宏大理想,寧遠舟更相信後面的才是這位殿下的真話。這讓寧遠舟更堅定要說服對方改主意。
“殿下想禮王登高位,做有意天下萬民的事情,可禮王如今並無這個能力,而殿下本身能力足夠,綽綽有餘,殿下又為何捨近求遠呢?”
寧遠舟繼續說道:
“教導一個王者,所費心思精力何其多,尤其還是將一個柔弱自卑的孩子教導成一個合格的王者。殿下既有能力又有實力,若想達成你所說的事,想必這天下間沒人比你自已更合適站在那個位置。”
“將希冀寄託在一個毫無能力的人身上,不像智計無雙的雲華大長公主會做的事。”
危月緩緩鼓掌,讚賞:“寧大人不愧文武雙全,有出將入相之潛質,蝸居在小小的六道堂多可惜,不如入本宮麾下,待將來事成,一份從龍之功,公侯王爵之位唾手可得。”
“多謝殿下厚愛,可惜我這人不喜青雲,唯愛流風,只想過些野鶴寒梅的日子,要讓殿下失望了。”
危月一臉驚訝:“若禮王再進一步,難道寧大人仍要狠心棄她,讓她獨自面對波雲詭譎?”
寧遠舟沉默了,要說服這位殿下,比他想象中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