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16日 ,一位戴著眼鏡的清瘦男孩 ,身穿白衣,戴著口罩,頭上戴著白孝帽子, 雙手捧著框著母親的遺像照片 ,站在雲南省曲靖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大門口。

男孩嘴裡喃喃地說:“媽,我終於給你報仇了!”

男孩名字叫陳昌雨 ,他的母親叫禹秀英 ,而陳昌雨嘴裡的仇家,竟是他的親生父親——陳繼衛 。

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還得要從來二十年前說起。

陳繼衛和禹秀英都是雲南省紅河州瀘西縣人,兩戶人家住的也不是很遠,步行往返也就只花兩個來小時。

年少時候的禹秀英性格開朗,人又勤勞樸實。因為家庭原因,禹秀英在小學一畢業,就去了鎮上的飯店裡去打工掙錢,補貼家用。而陳繼衛雖然長相精神,但是性格有些痞,長年在外面奔波,舌燦蓮花,會耍嘴皮子,靠著倒賣一些畜牲維持生計。

一天,陳繼衛和禹秀英回家的時候,碰巧兩個人坐上了同一輛班車,在同一輛車上兩個人巧合地坐在了一起。

陳繼衛看見十五六的禹秀英不諳世事,天真單純,主動耍起嘴皮子和禹秀英攀談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禹秀英才十五六歲,小學畢業就出來打工,天真單純的她沒有意識到人心的複雜和社會的險惡。她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叫陳繼衛的男人其實是一個惡魔。

陳繼衛能說會道花言巧語地哄禹秀英,天真單純的禹秀英對這個男人“一見鍾情”。兩個小時到了,兩個人應該下車了,禹秀英卻和陳繼衛有了難捨難分的感覺。

可是,陳繼衛的家庭條件一般,父親是盲人,而母親是聾啞人,而且主要的是陳繼衛性格人品有些流氓,在村子裡的口碑也很不好。所以禹秀英的父母堅決反對女兒和陳繼衛交往。

陳繼衛出入社會多年,又精通怎麼花言巧語的花招,很快把秀英騙得團團轉。

不久,16歲的禹秀英在陳繼衛的花言巧語之下,便與陳繼衛私自離開了家。

他們沒有舉行婚禮,也沒有陪嫁,更沒有長輩們的祝福。但是禹秀英就這麼義無反顧地和陳繼衛租房同居在一起。惡魔往往把面具戴的很好,同居後的兩三年,禹秀英感覺自已是幸福的。

禹秀英經常跟在陳繼衛的後面,一起趕集、一起幹農活。回到出租屋,禹秀英麻利地做飯,陳繼衛也時不時地幫把手,像大多數的新婚夫妻一樣,他們過著簡單又幸福的生活。

這個時候的禹秀英對於自已的私自離開家而嫁給陳繼衛,慶幸不已。她還不知道,命運早已悄悄地將她推向了黑暗深淵。

禹秀英在十九歲的時候生下了兒子陳昌雨。

禹秀英以為有著丈夫的疼愛,又有了可愛的兒子,自已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然而,天不遂人願,不久之後,現實狠狠地給了禹秀英一記悶聲大棍。

在兒子陳昌雨八個月的時候,法院傳來了一紙批捕的文書。原來,陳繼衛因為在公交車上持刀搶劫被逮捕入獄,被法院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看到這一幕,禹秀英感到非常地吃驚。她感覺自已的天都快塌下來了。她哭著自言自語:“怎麼可能,我丈夫一直奉公守法!”禹秀英仍然堅定地認為,自已的丈夫不可能犯罪的,一定是受到了壞人的教唆,才走上了歧途。

看著懷裡咿呀學語的兒子,望著租住的可以看見天空星星的茅草房,禹秀英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放聲大哭!

此時此刻,單純天真的禹秀英暗下決心,一定要等她丈夫回來。她天真地相信他們的愛情是情比金堅的。

丈夫陳繼衛因為搶劫被判十年有期徒刑,在監獄裡勞改,自然是沒有了收入來源。而禹秀英因為經濟困難而不能按時地繳納房租,被房主驅逐了兩次,給趕了出來。公婆聽說這個事情以後,將家裡的老房子隔出了一間,讓可憐的母子倆居住了下來。

自此以後,禹秀英經常要揹著兒子幹農活、翻地、插秧、養豬……還要抽空去監獄探看丈夫陳繼衛。

就這樣,禹秀英一邊照顧家庭,一邊照顧兒子,直到兒子陳昌雨七歲的時候,陳繼衛才出獄回到家。

對此,禹秀英開心不已,她覺得自已終於苦盡甘來了,殊不知,這個天真的女人等來的卻是一場噩夢。

出獄之後的陳繼衛,沒有什麼本事,也沒有去學什麼技能,仍然和過去一樣販賣牲口。

陳繼衛把牛羊等牲畜從別人的手中買來,再在自已家中餵養幾天,然後再倒手賣出去,從中間賺取差價。

但是六年多的牢獄生涯並沒有讓陳繼衛真正地改過自新。

相反地,他一改以前的“溫柔體貼”,動不動就對妻子和兒子大呼小叫,瞪眼呵氣的,對妻子多年來的守候也沒有半點的感激之情與愧疚。

有一次,年僅八九歲的陳昌雨放牛的時候,沒有能拉住一頭調皮的小牛犢,被牛犢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但是頑強的他還是緊緊地攥著韁繩不肯鬆手。可是他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孩,他又能有多少力氣,被牛犢帶著陳昌雨往前瘋狂地奔跑,磨破了小昌雨的褲子,而昌雨的小手也被勒破了。

然而,此時的陳繼衛既沒有幫兒子拉住牛犢,也沒有去看看兒子有沒有受傷,卻在牛犢好不容易停下來之際,不由分說就對兒子陳昌雨拳打腳踢狠狠地痛打一頓。

毆打兒子的情景讓周圍的人看見,附近的村民見八九小孩被親生父親如此毆打,心疼不已,一邊拉架一邊忍不住地指責陳繼衛說:“這哪兒是父親呀?簡直就是畜生!”

小小年紀的陳昌雨不知道被毆打了多少次了。在又一次被父親虐待毆打之後,九歲的陳昌雨十分絕望,痛苦不已,毅然喝下了敵敵畏農藥。

不幸中的萬幸,小昌雨被母親禹秀英及時發現,連忙把兒子陳昌雨送去醫院洗了胃,兒子陳昌雨在醫院住院了一週多的時間,這才保住了性命。

兒子的自殺未遂,並沒有喚醒陳繼衛半點兒的憐憫之情和他的良心,陳繼衛在家暴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一言不合,陳繼衛手邊有什麼東西就拿起什麼,如果沒有,就用他有力的雙拳、雙腳對禹秀英進行殘忍的毆打。

禹秀英經常被打得鼻青眼腫,下不了床。隨後,陳繼衛又帶著妻子去診所看病。時間長了,連診所醫生都看不下去了,氣憤地說:“你再這樣打,以後就別來我這兒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禹秀英輾轉難眠,痛心不已,她不惜斬斷父母親情,不惜私自離開家庭和陳繼衛結婚生子,用盡心力守候來的感情終究是一場空。

兒子陳昌雨十二歲的時候,出獄才五年多的陳繼衛又一次因為盜竊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陳繼衛再次入獄,這次禹秀英只覺慶幸。

在此期間,禹秀英雖然生活勞累,但是卻是度過了自已最為輕鬆的三年了,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這個家庭,撫養兒子、贍養公公婆婆。

可是等到陳繼衛再次出獄後,陳繼衛還是死性不改又再次虐待妻子。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禹秀英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離開。

禹秀英去了很多地方,但在每個地方她都不敢久留,她怕丈夫陳繼衛找到他。她更不敢提出離婚,害怕丈夫會報復她的父母。就這樣,禹秀英過著四處漂泊、居無定所的生活。

禹秀英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已躲起來,一切就可以萬事大吉了,然而現實卻不是這樣的。

2021年的春節,禹秀英回到了孃家。

因為感念婆婆當年對自已以及兒子的照顧,平時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瓣花的她,給婆婆買了一件500元的棉衣。

誰知道,得知到這個訊息的陳繼衛,如同盯上了臭蛋的蒼蠅一樣眼紅。正月初六一大早,陳繼衛就夥同他的兄弟親戚一行人,來到了禹秀英的孃家,又是痛哭又是下跪,哭哭啼啼裝模作樣道德綁架請求禹秀英回家。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禁不住周圍人的勸阻,在外逃離了一年多的禹秀英,無奈之下最後還是跟著丈夫回家了。

禹秀英不知道的是,她一時的心軟,把自已徹底帶進去了死路。

3月14日的晚上,陳繼衛因為一點點事情,對禹秀英大吵大鬧了幾句。面對丈夫陳繼衛的蠻橫無理,禹秀英很生氣,於是拿著毯子睡在了沙發上。天真的她還在想著,丈夫陳繼衛如果可以主動地哄她兩句,她就能消氣了。

哪裡料到,深更半夜時分,陳繼衛居然從外面提了一壺汽油,發了瘋似得往客廳裡的沙發上、禹秀英的身上、臉上使勁地潑。

禹秀英惶恐地大聲質問:“你要幹什麼?我又哪裡做錯了?”

陳繼衛凶神惡煞地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罵道:“你昨晚餵豬水放少了!”

餵豬時,水放少了,竟然一時能成為了家暴的理由。真是荒謬,此時此刻,面對喪心病狂的丈夫,禹秀英真是又痛又恨。

這個時候,只聽得“咔咔”的一聲,喪心病狂的陳繼衛開啟了打火機點火,禹秀英的臉一下子就著起火來。瞬間,禹秀英整個人被燒成了火球。不一會,整個房子都燃起了熊熊烈火,禹秀英慘烈的呼救聲響徹在村莊的夜空之上。

六小時之後,全身大面積燒傷的禹秀英被送到雲南省曲靖市的第一人民醫院。經過醫生的評估,禹秀英全身燒傷55%以上,呼吸道部分也被燒傷,屬於重度燒傷,搶救期間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住院搶救治療三天後,遠在廣東打工的兒子陳昌雨聞訊趕了回來。

當兒子陳昌雨在醫院看到母親的時候,她全身都被紗布纏著,半個嘴唇都沒有了,露出了慘白的牙齒。此情此景,陳昌雨心痛如刀割。

燒傷的患者最為痛苦的過程莫過於換藥,那是一種比凌遲更加難熬的疼痛。身體的疼痛是一方面,面對高額的醫藥費,更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然而,此時的陳繼衛,不僅沒有探望過妻子,更是拒絕支付妻子的醫療費用,甚至還轉移了財產。

為了能給母親治病,陳昌雨不得已只能透過借網貸、籌款等方式,前前後後借了1十幾萬。可是,四十天後,由於沒有足夠的醫療費,禹秀英不得不回妹妹家休養。在燒傷後的第一百三十六天,受盡痛苦折磨的禹秀英還是撒手人寰。最終的屍檢結果為:燒傷感染導致中毒性休克。

縱火殺妻案發生了以後,面對毫無人性的父親,悲憤交加的陳昌雨選擇堅定地站了出來。陳昌雨一紙訴狀,將陳繼衛告上了法庭,同時還在網上披露父親的殘忍暴行。可是,在庭審之中,卑鄙無恥的陳繼衛竟與兒子對簿公堂,他藉口反咬,說是禹秀英自已玩火自焚,還連累了自已 。陳繼衛自以為是地認為死人開不了口,一切都可以信口開河。可是,真相又怎麼會因為一場大火而淹沒呢?

2021年12月16日,陳繼衛被雲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一審判處死刑,並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陳繼衛這個殘忍惡毒、卑鄙無恥的惡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