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在尚冷、李思源的帶領下去了皇上的南書房。
南書房內外早已退去守衛宮人。皇上與幾人相對而坐。
“皇上,我沒有殺皇后!我進去的時候皇后已經死了!而且...”雲兒急忙申辯。
“朕知道!”皇上毫不猶豫的相信了雲兒的話,又嘆口氣深沉補充道:“剛才太醫已經看過了,皇后之死非人力所為。朕已派人封鎖訊息,過後會對外宣告皇后憂思過度而亡。”
“多謝皇上信任!”雲兒起身拱手道。
皇后身死,皇上內心五味雜陳!李思源、尚冷表現出了久違的輕鬆。
“多年的隱忍終於換來今日之光明!真是可喜可賀啊!”李思源太醫眼含熱淚,起身叩拜道:“今夜過後微臣就告老還鄉了!臣感謝皇上多年來的信任照拂...”
皇上急忙雙手將李思源扶起:“快請起,是朕應該感謝你!還要感謝韓太醫、阿冷以及為國為民著想萬千將士們!”
李思源拭去眼角淚水,看著雲兒茫然的眼神補充說道:“孩子,我知道你一定有許多問題想知道答案!現在你有什麼疑惑就都說出來吧!”
“我...”雲兒猶豫地看著冷哥哥。
阿冷點頭示意她放心。此刻他跟雲兒一樣渴望知道一切的答案。
“我想知道,皇后為什麼要追殺我?大叔是誰,他為什麼多次出手相救?還有...”雲兒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自已更迫切想要知道的這個問題,又怎能在外人面前提起。
“還有,雲兒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阿冷看出了雲兒的猶豫果斷開口問道。
雲兒吃驚不已:原來冷哥哥一直都知道自已內心所想!
皇上見雲兒一臉驚訝,又看到阿冷心疼她的樣子便也不再遮掩。
“這一切皆與你娘有關!這些問題朕若一一解答怕你也會有更多的疑惑,倒不如朕將多年前的事情講與你聽吧。”皇上一臉慈愛的看著雲兒說道。
雲兒期待地點著頭,又緊張到雙拳緊握!
“當年朕守衛巴城失利,幾天幾夜的撤離讓我們早已筋疲力盡。終於在我們絕望之際尋的一處果園。朕也是在此處與你娘相識!一眼誤終生啊!那時你娘雖身著樸素,但不凡的氣質卻早已深深吸引了我。待我等進入果園才得知,她乃孟昭平之女孟采薇!”皇上陷入深深的回憶,講到此處嘴角更是不由得露出微笑。
雲兒至此也終於知道自已生母竟是她—孟采薇,這也讓原本就緊握的雙手攥的更緊。
來不得思考的太多,雲兒剋制著自已認真的聽皇上講吓面的事。
“孟昭平乃是有名的俠客,歸隱後才開始收徒。見我們闖進來,瞭解情況後采薇跟隨父親與十餘名師兄弟為我們療傷、做飯。只可惜好景不長,沒兩日那些追兵便將此處重重包圍!”皇上眼中泛起淚花,哽咽說道:“寡不敵眾,片刻間果園內橫屍遍野!采薇父親拼死將朕與采薇二人救出,他自已終究是死在了敵人刀下。好在沒多久援軍趕到,朕擔心她孤苦無依再受傷害便帶她一同行軍。讓朕沒想到的是采薇雖從未習武,卻精通兵法懂得如何排兵佈陣,這也使我們喜訊不斷!朕對她的愛意也與日俱增!只是不知為何突然一夜後采薇竟留下一張字條離去!”
皇上眼中至今充滿了不解。雲兒也不甚理解:那時娘已無親人在世,為何會突然間不辭而別?又去了哪裡呢?
“多次派去尋找她的人遲遲沒有訊息,戰事也越發緊張,後來朕不得已與皇后一族結盟,至此才贏得了天下的太平。”皇上長舒一口氣接著說道:“當時局勢未穩,朕前腳剛無奈登基,皇后舅舅後腳便要求立後。儘管當時朕的心裡僅有采薇一人,但也不得不接受現實。起初皇后還好,雖強勢但也不至於太過分,後來隨著後宮嬪妃漸多,她也醋意橫行心思越發歹毒!”
皇上起身從一個錦盒中拿出一把斷劍說道:“突然一天有人將此斷劍和字條悄悄傳給朕。此乃孟昭平孟大俠配劍!朕見到它的那一刻便明白,是采薇回來了!於是當晚朕便喬裝打扮去了郊外與其見面!”
“消失的這段時間娘去了哪裡?”雲兒好奇追問。
皇上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那晚朕見到滿臉憔悴的采薇,說不心痛那是假的!可無奈無論如何詢問,她都不肯將消失這段時間的任何事情講出!只是懇求朕能收留她及腹中不足三月的孩子!”
“這個孩子想必就是雲兒了?”阿冷猜測道。
“嗯!”皇上沉悶應聲後再次陷入回憶:“那是采薇啊,朕怎麼會拒絕她!朕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並表明心意‘只要她肯,朕願意給她想要的位份,當然也會對這個孩子視如已出!’但她卻拒絕了,她只希望能有個安身之處,待孩子出世後便會離開。”
“如此決絕,雲兒孃親定是有什麼苦衷!想必也未肯將雲兒父親之事告訴皇上吧!”李思源感慨道。
此刻雲兒內心波濤洶湧:娘該怎麼會說、怎麼敢說!說了又有誰會相信,又有誰能幫她!倒不如閉口不言還能少些是非!
阿冷也是沒想到一個人可以如此悲催:從出生到現在坎坷不斷,如今雖知曉生母為誰,但恐怕很難知道父親...
“采薇是個聰明女子,朕至今相信她不肯據實相告定是另有隱情!”皇上柔情看向雲兒:“後來朕偷偷將采薇弄進宮,沒想到還是有人在背後議論!朕索性就給她建了一所宮殿,以為這樣就可以避開陰毒的皇后!但終究紙包不住火,強勢嫉妒讓皇后一再想加害采薇母子!好在正直的韓太醫,也就是尚冷的父親幾番守護才得以讓她們平安度日。”
韓太醫?!原來師父本姓韓,且與我娘相識!
“爹曾經跟我說過,雲兒孃親心地純善、為人謙遜有禮。父親在任期間曾多次遭皇后脅迫暗害,多虧雲兒的孃親相助才得以苟活。”阿冷看著吃驚的雲兒說道:“而云兒孃親也多虧皇上細心關照才得以免遭皇后毒手。”
“是啊!世上從來不缺嬌美女子,但是像采薇這般至純至善的智慧女子卻少之又少!”皇上深情嘆息。
此刻雲兒瞪著眼睛更加驚訝:原來冷哥哥也知曉孃親之事,那他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我雖與雲兒孃親鮮有接觸,但韓兄也不止一次跟我談起她的寬仁淡泊!”李思源隨即也感嘆不已。
李伯父也知曉此事!雲兒徹底懵了:原來只有我一人不知而已!呵呵,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要瞞著我?!
雲兒無奈苦笑。
“隨著月份增加,雲兒孃親臨盆在即,可無奈皇上因戰事須御駕親征,這也給了皇后可乘之機!在皇后的安排下,雲兒孃親不幸落水,待將其救出也因動了胎氣提前生產!”李思源回憶著那天的情況:“韓兄料到自已遲早會慘遭皇后之手,故提前安排好一切!那天雲兒孃親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生下雲兒,而她也難產失血過多而危在旦夕!”
“彌留之際雲兒孃親將雲兒託付給父親,並囑咐他將雲兒送到平常人家,只求雲兒平安健康長大!”阿冷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繼續說道:“只是天不遂人願,父親未能安全將雲兒送出宮,自已也迫於無奈假死才逃躲皇后魔爪。”
“韓兄一家假死騙過皇后一行人並未儘快撤離。而是一直想辦法救剛出生不久的雲兒!奈何皇后聯合一眾官員以雲兒天生煞氣為由將其從城牆摔死。”李思源回想到如此對待一個嬰孩,實在於心不忍的閉上雙眼!
“煞氣?!皇后還真是為了殺人什麼藉口都想得出來!”雲兒眼含熱淚憤恨道。但轉念一想自已的身份也確實易招惹是非。
皇上從雲兒此話中也感知她尚且不知煞氣一事!隨即看向阿冷和李思源,也明白了幾人的良苦用心!
“怪不得皇后要置我於死地,原來是打孃胎裡這仇就結下了!”雲兒終於明白了被追殺的原因,也只能譏笑皇后的執著。
“或許是上天庇佑,沒想到雲兒從如此之高的城牆上摔下來竟然毫髮無損!細細想來,大概是當日暴雨成河救了雲兒一命吧!”李思源驚歎後繼續說道:“後來韓兄一家人便帶著雲兒逃離了京城。”
“爹和娘因擔心自已假死之事敗露牽連到雲兒,便在幾番打探下將雲兒交給了一對無所生養的夫婦。只是無奈這對夫婦在生育後便開始虐待雲兒!”阿冷心疼的望著雲兒說道:“於是爹孃在確定安全後將病重的雲兒帶回了家!”
“韓太醫用心良苦啊!只是沒想到十數年後,雲兒初次來到京城便被皇后盯上!”皇上不慌不忙道:“好在這些年朕一直派人暗中盯著皇后那邊的一舉一動,才有機會能再見到你們!只是韓...”
皇上遲遲未將此話說下去,除了是因為看到阿冷緊張不已的神情,更是內心猜測雲兒怕是不知道煞氣及韓太醫夫婦已逝實情。
皇上著實不忍心傷害雲兒,就像當初無論如何都要護采薇周全一樣!
“是了,難怪每次大叔出現的這般及時!”雲兒補充道:“還不知大叔姓甚名誰,也好當面感謝他!”
皇上笑著擺擺手道:“江湖人士不在乎這些!你還是叫他‘大叔’更親切!”
“雲兒啊,時至今日京城之中已無人敢傷你,況且外面終究不如家裡,你可願意留在宮裡?朕一定會保護好你!”皇上誠心問道。
“我...”雲兒暗想:他們皆是我至親至愛之人,雖然我很想留下來,但這樣恐怕是會連累他們的。
雲兒滿眼捨不得的望著冷哥哥,狠下心來再次拒絕了皇上:“多謝皇上對我還有我孃的關愛,只是這些時間我在常青早已習慣,怕是要辜負皇上的好意了!”
兩次婉拒,皇上也明白了雲兒的心意,他也只好尊重雲兒的選擇:“明白!”
三人談話入情,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外有一身影早已探聽多時。
那人正欲離開,碰巧與同在另一側的梓昕打個照面。兩人四目相對,又迅速各自逃離。
片刻後,雲兒、阿冷及李思源從南書房走出來。
“阿冷啊,我就先回家了。你們兄妹兩個這麼久不見定有很多話要聊。記得改天帶雲兒一塊到家裡來坐坐,舒陽舒雅也是很想念雲兒吶!”李思源洋溢著滿臉的幸福。
“伯父,夜已深此時出宮恐不安全,何不明早回去?”阿冷關切道。
“放心吧,沒事!如今皇后一族已全部被皇上控制,沒什麼好擔心的!”李思源悄悄說道:“再說,懸心吊膽數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啊心裡真是太高興了!已經迫不及待想過退休生活了!呵呵呵”
“深夜確實不安全,還是...”雲兒勸說的話還沒說完,李思源早已樂呵呵向前走去。
阿冷內心也是放心不下,原想今夜與雲兒好好聊聊怕也是得等到明天了。
“雲兒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先護送李伯父回去!”
“我陪你一起送李伯父回去!”雲兒說罷便要朝李思源走去。
卻被阿冷及時攔下:“我一人去便可,況且這皇宮的安全還需要你們守護!對了,上次你說這兒的女兒紅不錯,我學著釀了幾壇,等我回來拿給你嚐嚐!”
“可是...”看著冷哥哥離開的背影,雲兒還是抑制不住追問:“冷哥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