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此刻京城繁華街道上雖有少許人員匆匆而過但也不似之前那般熱鬧!
說是現在,實則早在一個月前京城便已人心惶惶!大概是這些日子京城頻繁出入守衛軍,亦或是從宮中傳出了什麼風聲!
亦安母親趙夫人自得知兒子已逝訊息便日夜傷心落淚,時至今日早已消瘦不堪,如今病榻之上對宮中亂七八糟的事兒也不再關心。只期盼著早日下去與一家人團聚!多虧陸慶不斷寬慰和悉心照顧,趙夫人才得以支撐到現在。
亦安與陸慶雖說是主僕關係,但更似兄弟朋友!當初亦安受命剿匪將母親託付於陸慶,他一刻也不曾懈怠!
陸慶雖鍾情于思予多年,但趙夫人無親人照顧,自已又豈能像思予要的那樣贖得自由之身離開!如今夜深人靜之時,也只能獨自惆悵。
說到惆悵又何止陸慶!自雲兒深夜離京、阿冷進宮後,李思源一家亦是日日懸心。
舒陽舒雅在宮外隨時接應著阿冷的訊息。李思源更是家裡宮裡兩頭忙,一家人把阿冷在宮裡可能遇到的諸多危險儘可能的提前排除。好在形勢還在掌控之中,一切也即將破雲見日!
長春宮內。
此刻宮中平靜的嚇人!偌大的皇宮除了少許宮人穿梭忙於事務,就連那些嘰叫的鳥兒此刻也讓人覺得心煩意亂。
見長春宮門半掩,不等宮人進屋請示,趙公公便匆忙向前:“娘娘,事已辦妥!”
趙貴跪地久久未得到皇后娘娘的指示,便小心翼翼的抬頭望去。
只見皇后手拿畫像神情凝重地正看的入神,心中懊惱這麼多年竟還未將其除掉!
“這,這好眼熟啊!”趙貴跪走向前幾步正欲開口,卻被倒茶回來的素秋丫鬟大聲呵斥住。
“放肆!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丫鬟素秋端著茶從裡屋出來呵斥道。
皇后娘娘也從畫中回過神來:“罷了!趙貴,事情辦的怎樣了?”
“回皇后娘娘的話,事情奴才皆已辦妥。只是不知丞相和那些個官員是否會照做了!”皇后的寬容也讓趙貴覺得自已臉上倍兒有面,此刻說話諂媚但也更有底氣。
“辦妥就好!下去吧!日後本宮定不會虧待你的。”皇后雖內心慌亂但臉上還是鎮定自若不慌不忙的將畫慢慢收起。
“是!皇后娘娘向來待奴才不薄!此次定如往常一般勢不可擋、心想事成!”見皇后不屑自已的溜鬚拍馬,趙貴也識趣離開。
“等一下!”趙貴公公剛走到門口,又聽皇后詢問:“你剛才說,這畫上的人眼熟?”
“是啊!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這位公子!”趙貴折返回去尋思道:“可能年紀大了,看錯了也是有的!”
先前派去暗殺的人無一人生還,最後見過‘他’的黑衣人也在交手之後至今沒有‘他’的訊息!
聽到趙貴此話,皇后心中難免驚喜,便重新拿起這幅畫走到趙貴眼前,讓他好生看仔細。
“是他!”趙貴揉了揉雙眼仔細看過後斷定:“這不是李太醫壽宴上的那位公子嘛!”
“李思源?”皇后接道。
“對!是他,沒錯!”趙貴回想起那夜情景猥瑣道:“當時壽宴上一個酒鬼喝醉了還調戲他來著,這事我頗有印象!不過也難怪別人誤會,他長得也確實過於清秀了些!”
“混賬,為什麼不早說!”皇后眉頭緊鎖:“當初讓你前去是為了打探李府訊息,你倒是吃飽喝醉把正事忘的一乾二淨!哼!”
見皇后大怒,趙貴立馬跪地求饒:“皇后娘娘息怒!奴才知罪!皇后娘娘交代的事奴才向來盡心竭力,不敢懈怠半分!壽宴那晚一切正常!此事在坊間時常發生,奴才也只當是酒後耍渾,並非知情不報啊娘娘!”
“不知者不怪!是本宮著急了些!再說,誰曾想‘他’會在京城出現!”皇后平靜後追問道:“你再好好想想,與‘他’有關的還有什麼事?‘他’最後去哪兒了?”
“還有什麼事?”趙貴自顧自嘀咕思索了片刻道:“回皇后娘娘的話,除此外並無其他!”
“趙公公你可想仔細些!若日後查出有絲毫隱瞞,小心你的腦袋!”丫鬟素秋恐嚇道。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此人被酒暈子調戲一番。。。然後尚太醫替他解了圍後便一同離開了,直到壽宴結束奴才也再也沒有見到他!”趙貴不斷回想當晚的情形,急的眼淚差點下來!也不知此乃何人,早知如此自已絕不該提起,給自已招惹是非。
皇后大驚,身邊極會察言觀色丫鬟素秋忙問道:“尚太醫?哪個尚太醫?”
“就是太醫院尚冷尚太醫!太醫院不就一個尚太醫嘛!”趙貴略有些懵,不知道皇后娘娘為何聽到尚太醫的名字如此震驚。
“你說尚冷替此人解圍後一同離開,他們離開了李府還是?”皇后繼續問道。
“沒有離府!”趙貴確切回道:“他們一塊往李府園子方向去了!皇后娘娘,此事叫尚太醫過來一問便知!”
皇后擺手讓趙貴下去,望著手中的畫自然自語道:“‘他’和李思源、尚冷是什麼關係?是恰巧遇到還是早就相熟?更何況他也姓尚,怪不得本宮心裡總是對這個尚冷不放心!”
“皇后娘娘不如把尚太醫叫過來,看看他見到此畫如何反應!”素秋應道。
“嗯!這倒是個辦法!”皇后隨即派人去找尚冷過來。
“唉,雖說這個尚冷替我們辦過事,但他畢竟與李思源有關係,而李思源又是皇上的人。你說,尚冷該不會又是皇上派過來監視本宮的吧?他的底細該查的可都查清了?”皇后愈想愈發心慌。
“查過了,應該不會!尚太醫世代單傳打小學醫,本身醫術了得,對外宣稱師出李太醫也是為了方便進宮,實際他在李府待的並不久!再加上李思源死板未在其進宮時予以幫助,所以他進宮後便與其疏遠起來!”素秋轉念又說道:“不過,尚雲兒為何會出現在李府壽宴上,與李府、尚冷的關係又是如何還得進一步核查!”
“只可惜最初那幫殺手無一人生還,不然可以多瞭解些情況!還有,第二批殺手曾說過當時有人暗中幫助尚雲兒,只是天太黑沒看清對方是誰!其中蒙面人是誰至今也無從得知!”皇后憂心忡忡的回憶道:“當年本宮就曾懷疑是李思源救了還在襁褓之中的尚雲兒!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才暫時放過他們一家。”
“娘娘,雖然此人與尚冷、李思源的關係需要進一步查清,但眼下還是以大事為重啊!”素秋勸誡道。
“本宮知道!”皇后臉色凝重望著陰沉沉的天空:“此次本宮安排人奏請皇上出兵,恐怕他仍舊不會痛快答應,希望這些個官員能像以往那般力挺本宮!”
“朝廷裡大部分官員皆受了娘娘的恩惠,有不少還是娘娘和徐丞相提拔起來的!娘娘大可放心。”素秋見皇后依舊愁眉不展又小聲補充道:“再說,皇上雖然心裡明白出兵是娘娘安排人進諫的又能如何!就算不看娘娘的面子,也得看您舅舅的面子不是!”
“若非如此,本宮怕早已成為廢后了!”皇后一陣頭疼,手扶著額頭慢慢坐到椅子上。
素秋忙跟上去幫娘娘按摩緩解:“娘娘別多想了,身子要緊。後宮哪一年沒有傳出’皇上要廢后‘這樣的訊息,可您依舊是後宮之主!那些賤人不過是嫉妒罷了!”
“是啊,本宮經歷那麼多風雨,哪一件不是為了皇上,可他怎麼就不理解呢!”皇后微閉雙眼,暗自痛心:“如今舅舅年事已高,這次又為了本宮的事特意多增調三萬精兵守在城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唉!這些年也該夠了,本宮以後斷不會任它們擺佈了。”
兩人交談之際,下人來報:沒有找到尚太醫,整個太醫院的人皆不知其去向!
皇后、素秋兩人聽罷皆吃驚不已,接著命人在宮裡繼續尋找。
“這尚太醫平時無事都呆在太醫院研究醫術,今兒怎麼找不到人呢!”素秋緊說道。
“素秋你去怡春宮看看,尚太醫是不是在她那裡!”皇后擺手示意又補充道:“本宮心裡不安,順便叫怡貴妃過來一趟。”
“是”素秋急忙去辦。
只是沒等素秋回來,皇上身邊的王公公帶人趕到恭敬施禮道:“皇后娘娘,皇上讓您即刻去大殿一趟。”
“大殿?此刻還沒散朝,皇上怎麼會此時叫本宮前去?”皇后心中一陣驚慌。
“皇上自有安排!皇后娘娘還是快請吧!”王公公再次催促道。
“王公公稍等片刻,待素秋回來為本宮整理一番立刻便去!”皇后察覺不對,想等素秋回來出去報信。
“素秋在大殿等候皇后娘娘多時了,請吧!”王公公依舊恭敬道。
眼下這陣仗皇后也不得不去。路上時不時會看到幾個宮女奴才指指點點,讓皇后心裡也經不住猜想:要出大事了!
皇宮大殿內。
地上奏摺被扔的滿是,大小官員跪了一地,只有個別官員站立在側。
“請皇上出兵!”這些官員們齊聲上奏。
“朕一忍再忍一勸再勸,你們還是要朕出兵是嗎!”皇上強忍憤怒再次問道。
“請皇上出兵!”這聲音齊而響亮,像是被訓練過的。也正是這聲音讓慢慢走進大殿的皇后挺直了脊樑、淡然的向前走去。
“好!是你們一次次辜負了朕!都抬起頭來!”皇上見皇后走過來,忙攔住要施禮的皇后:“皇后不必多禮!皇后且回頭看看這些面孔可都熟悉!”
不給皇后開口說話的機會,皇上一拍桌子指著皇后說道:“食君祿,解君憂!你們解的是誰的憂?!恐怕在你們心裡她才是你們的主子吧!”
“微臣不敢!”諸位大臣驚慌失措。
“臣妾不敢!”皇后見狀立馬跪下以示心意。
“不敢!還有什麼事你們不敢的!這麼多年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朕,真的有拿朕當皇上嗎!買官賣官、收受賄賂、欺男霸女,更讓朕忍無可忍的是你們視人命如草芥,讓朕的無數子民無辜赴戰送命!”皇上憤恨地看著臺下皇后和一地的官員,心裡積壓多年的話在此刻終於說出來了。
殿內官員無一不脊背發涼倒吸一口涼氣!皇后與徐丞相面面相覷,心中各自琢磨皇上莫不是知道了什麼,又對他們做的事知道多少呢?
“龍體要緊,臣妾請皇上息怒!泱泱大國出現幾個蛀蟲在所難免,臣妾相信大部分官員無一不是為皇上著想、為國著想...”皇后話還沒有說完,身後的徐丞相等大臣皆點頭稱是。
皇上無奈大笑搖頭說道:“哈哈哈!幾個蛀蟲、幾個蛀蟲...你們還真是死到臨頭還嘴硬!好!今日朕就將你們一併收拾了!”
皇上抬手將手中的賬本交給王公公。皇后和眾人見狀雖感不妙但也不知其意。只有徐丞相見到賬本的一刻癱軟在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隸屬尚書王進十萬兩、工部侍郎韓金鳴八萬兩、薰州知府張萬福三萬兩...”王公公字字鏗鏘將賬本上買官賣官、收受賄賂明細念出,殿內不斷有人癱倒哭泣甚至嚇得昏厥。
“徐丞相,這些都耳熟嗎?各位大臣可聽著還熟悉?”皇上見詢問無一人應答,接著說道:“朕猜各位大臣可能尚且耳熟,畢竟是自已一點一滴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一下交給徐丞相那麼多銀子定會有些印象的!不過,徐丞相怕是不會記得這麼多了吧!每天有那麼多人排著隊給自已送銀子,怕是想記也記不過來吧!要不怎麼會記錄在這兒上面!哼!”
皇上氣憤地將賬本扔到徐丞相和皇后面前。
“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幾個蛀蟲?!朝廷的大半官員皆弄虛作假聯合來欺騙朕及百姓,還口口聲聲稱為朕著想、為國著想!哼!”皇上一眼也不想再看到他們:“來人吶,將這些黑心蛀蟲關進大牢擇日問斬了!”
皇后聽到此話頓時心中大驚,明白此次恐怕自已也自身難保!心中祈禱他們千萬別攀扯自已。
讓皇后萬萬沒想到的是,徐丞相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會這麼愚蠢!而且連賬本被盜都不知道!現在已無法部署救援,又該如何是好!
“皇上饒命啊,皇上!”
“皇上饒了微臣吧,微臣再也不敢了!”
...
此刻殿內哭喊求饒聲一片,不知他們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還是盤算著自已沒撈夠?!
當然也有人淡定自若,大概他們在做此事時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皇上,臣從未做過買官、受賄之事,微臣冤枉啊!”
“微臣冤枉啊!”
...
僅憑几張紙怎麼可能輕易認罪!少許無賴之人還想最後搏一下。
他們又怎麼會知道為了對付他們、對付皇后和徐丞相各個勢力,皇上十多年下足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