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后娘娘你快逃吧,王爺已經帶著人殺進來了。”千霜跌跌撞撞跑進來,跪在地上,“娘娘你和奴婢把衣裳換了,你快逃吧,再不逃就來不及。”她的語氣急促而擔心。

蕭芙雅站在桌案前慢條斯理的修剪著山茶花的枝芽,“逃?往哪裡逃?本宮又能逃去哪裡?”

千霜跪了下去,“可是娘娘,你對奴婢有恩,當初是你救了奴婢,我不能看著你被殺呀。”

蕭芙雅停下手裡動作扶起千霜,“你怕死嗎?”

千霜搖搖頭,眼角含著淚,“可是……可是我不想娘娘死。”

“那就陪本宮走完這最後一程吧。”蕭芙雅的聲音很平靜,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走到寢宮門口,看著宮門外破碎的盾牌,彎曲的兵器凌亂的鋪在地上,侍衛們都倒在血泊中,太監和宮女們都揹包袱胡亂的穿梭著,宮簷上的瓦片也有些許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殘陽西下,狼煙四起,血染一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

大夏四十七年,先帝之弟七王爺凌澤淵造反殺進皇宮。

她扶著宮門,看著被毀的大殿,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削瘦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她本是工部尚書之女,她的母親和凌澤淵的母親自幼相識,他們之間雖相差九歲,但從她出生,他們之間就訂了婚。

凌澤淵陪她長大,等她及笄,可她攀附權貴,想做這大夏最尊貴的女人,最後如願嫁給了太子,當今的天子,她也如願成了大周最尊貴的皇后娘娘。

外面很亂,到處都是廝殺,可她的坤寧宮卻無聲的孤寂,就像有人故意安排一樣。

蕭芙雅在千霜的攙扶下回到了寢宮內,把門死死關上。

她靜靜的坐在主位上,從腰間取下一串菩提手串放在桌案上,這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她不想這串手串沾上任何血腥。

她等待著死亡,那看似雲淡風輕的眼眸中,分明深刻著一些著色的記憶,目光閃動間,奔湧而出的無數對人生感嘆。

如果讓她再選一次,她還會這樣選擇嗎?

……

門被人用力的踢開,來人正是凌澤淵,他的手上還提著沾滿血的刀,刀尖在地上摩擦發出的聲音如地獄的鎖鏈讓人慎得慌。

蕭芙雅抬眸望去,凌澤淵一身玄色寬袖長袍,髮束銀冠,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劍眉入鬢下是她熟悉的雙桃花眼,鼻骨上有一顆字,薄嘴角帶著幾分輕佻的笑,和當年的他多了幾分戾氣。

千霜擋在她面前,“王爺,你放過皇后娘娘吧。”

凌澤淵搖了搖脖子一腳將千霜踢開,滿身的怒氣蔓延開來。

“千霜,你出去!”蕭芙雅用力的吼著,她知道自已會死,但她不想千霜陪我死。

“娘娘!”千霜無奈又痛苦地爬起身退了出去,並把門關上。

凌澤淵丟掉手中的刀走上前,一腳踩在她的太師椅上,用帶著血漬的手捏著她的下巴,“嗯哼……幾年未見,娘娘可是越發的美麗,果然這宮裡的風水就是養人,嘖嘖……可惜了這張臉。”他的桃花眼滿目含情又帶著幾分寒氣。

蕭芙雅凝視著他的眼眸,“你把陛下怎麼樣了?”

凌瑾承當今陛下,她的夫君,他雖說殘暴又無能,可對她還算好,她也並不想他死,更不想他們叔侄殘殺。

凌澤淵冷笑道:“嗯哼……帝后真是伉儷情深,這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對方呢?”

“他是陛下……你這是造反。”蕭芙雅對上他的視線,眼眸裡帶著幾分祈求。

“老子造反了又如何?誰手裡的刀硬誰就是天下共主!誰就有資格登上這高位,怎麼?娘娘心痛他?”他的眼眸深邃而瘋狂,彷彿內心的火焰正在燃燒,透出不穩定的情感。

他說完抱起蕭芙雅走進裡屋,將她狠狠甩在床榻上,一腳踩在床榻上,“當年所有人都棄本王,本王以為只有你不會,可娘娘……你好狠的心,居然轉頭就嫁給了太子,哼哼……嫁給他那日可曾有過半點後悔?”他的聲音顫抖著,眼裡的血絲和戾氣交織在一起,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年你也是這樣爬上太子床榻的吧,哈哈……”

蕭芙雅撐在床榻上往後退縮著使勁搖頭,咬著嘴唇不語,她的眼神帶著哀求。

周長淵一把抓住她腳腕拖了過去,“娘娘,要不你也爬上本王的床榻,本王或許高興便放了你,放過你全族?”他的眼神一片涼薄。

蕭芙雅使勁搖頭,“凌澤淵……你殺了我吧。”她的眼淚也無助地滑落下來。

凌澤淵輕笑,“哼哼……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說完就撕扯掉她的衣裳,彷彿要把這麼多年的忍辱全發洩。

蕭芙雅絕望的閉上雙眼,緊緊地咬著牙,沒有任何反抗,她的心很痛很痛……

………

接下來的日子,周澤淵將蕭芙雅帶回了王府,把她關在一個房間裡,每夜都會來房間肆無忌憚的索要,而每次都會讓她遍體鱗傷。

每次結束後公公準時端著一碗避子湯讓她喝下,她已經麻木不再做任何反抗。

公公每次看到這個情景,都會默默地搖著頭,嘆息道:“唉......曾經,這位皇后娘娘可是高高在上、風光無限啊!可如今呢?卻落得這般田地!”

也不知過了多少日,蕭芙雅也記不清自已到底喝了多少碗避子湯,此刻的她看著近乎赤裸自已地躺在冰冷的床榻之上,看著那原本嬌嫩白皙的肌膚上佈滿了青紫交錯的淤痕與深深淺淺的紅色印記,她後悔了。

這一刻她後悔、絕望、無助……

她緊緊握住手中破碎的瓷片,毫不猶豫地用力划向自已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被褥和地面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覺得身體漸漸變得輕盈起來。

她將手臂無力地垂放在床沿邊,任由鮮血不斷流淌,一滴接著一滴,最終匯聚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她覺得自已彷彿要解脫露出一抹淒涼而決絕的笑容,“凌澤淵今生欠你的已經還了,若有來世,我決不再重蹈覆轍......”隨著意識逐漸模糊,她的雙眼緩緩合上,再生命快要悄然熄滅時,她隱約感覺到一個黑衣向她奔來,或許是靈活的不甘……

周澤淵腳步踉蹌、渾身酒氣地踹門而入,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地上觸目驚心的血,然後急忙衝上前去,用手捂住我流血不止的手腕,“不……這不可能。”他滿臉都是痛苦和絕望。

他將外袍脫下把蕭芙雅的身體包裹起來緊緊抱入懷中,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發瘋似的大笑起來,但笑聲卻充滿了悲涼與哀傷:“哈哈哈......娘娘啊,你可真是好狠心吶!你明明只要開口向本王求饒,本王就會饒過你的!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呢?難道你真的如此痛恨本王嗎?”他的聲音哽咽,身子顫抖淚水從眼角滑落。

“哈哈……芙雅對不起,若有來世,本王錯了……”

從此凌澤淵尋遍道士為蕭芙雅超度,只求輪迴相見。

世人都說七王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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