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富貴當即去屋裡拿來老宅的房契,扔了過去。

“臭娘們,拿著房契就滾出我家。”

李香梨把菜刀往腰上一插,拿起房契掃了兩眼,就連同和離書,斷親書一起開開心心地放懷裡了。

歐耶!

天才第一步完成!

“劉富貴,你是豬嗎!我是和離,不是被休,我有權拿回自個的嫁妝和私產。”

“嫁妝個錘子!你進我劉家的門就一身破衣服,能有什麼嫁妝?我看分明是想謀我家的東西。你要敢亂拿東西,我就去衙門告你偷東西。”

李香梨懶得聽他聒噪,一把推開劉富貴就往屋裡走去。

她徑直去櫃裡拿出兩件滿是補丁的衣服和幾條繡好的帕子,還有針線之類,這些都是原主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接著用塊破包袱一卷,往肩上一背,就昂首挺胸地出了堂屋。

跟進來的湯大娘幾人看了不由咋舌:“這梨丫頭真是一點體已都沒有呀!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喲!?”

經過雞圈時,李香梨看那隻母雞縮頭耷腦地窩在角落,直接過去一把抓了起來。

“咯咯咯!”

母雞嚇得撲騰翅膀,雞毛亂飛。

“賤人,快把我家的雞放下?”

“喲呵,屎殼郎打噴嚏,亂噴什麼屎呢。這雞崽子是我買的,又是我每日野菜蟲子喂大的,沒吃過你劉富貴一粒米,跟你有個屁關係!你記住我的東西就是拿去填了茅坑,你也一絲別想要!”

劉富貴額頭上的青筋跳著:“賤人,你不要太過分了。咱們這日子還長著呢!”

孰料李香梨不吃這一套,直接懟回去了。

“你要不怕被砍儘管來找我!我今天還告訴你了,你若惹我一次我就剁你一根指頭,讓你變成八爪魚!看誰吃虧!?”

“你……你這個惡毒的婆娘。”

“老鷂落在黑豬身上,光瞧見人家黑,瞅不到自個兒黑。你搞清楚,現在我才是受害者。王八羔子吃木炭,黑心爛肺的東西,遲早被山裡的狼給叼去吃了。”

劉富貴突然感覺眼前的李香梨十分陌生,既兇又狠還貪,讓他又懼又怕又恨。

接著李香梨把簷下曬的蘿蔔乾收了,又去摘了門上掛著的一串幹辣椒放進了簍子裡,最後去灶房把鹽罐子,火鐮子全放進了揹簍裡。

孫春鳳看得是一肚子痛快,趕緊過來幫忙拿東西。

“香梨,可是還漏了什麼?”

“春鳳,把那柴刀幫我拿上,哦,還有那把鋤頭是我去山裡砍了小半年的柴火才買下的,幫我拿上!還有那簸箕和蒸屜也是買的……”

就這樣,李香梨揹著簍子,拎著籃子,和抱著雞的劉小草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劉富貴家的院門。

臨出門前,突然又轉過身呲牙一笑:“哦,忘了跟你說個事!你家那五畝地的地契在虎爺手裡,你要是三天內拿不出二十五兩銀子贖回來,那五畝地可就是他的了。那啥,我給你個友好提醒,最好別動歪心思,不然虎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劉富貴聽了這話臉色一白,也顧不上腳上的痛,一瘸一拐地去了爹孃那間屋子。

就見鎖已經被砸開了,裡頭箱子櫃子全開了,破衣爛衫扔的到處都是,明顯是被翻找了一遍。

他心下一急,在箱子裡好一通翻找,果然沒了那本藏地契的書。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突然他想起什麼,手腳並用地爬到床邊,從尿壺裡倒出錢袋。

呼——

好在銀子還在。

可摸摸手感不對,倒出來一看是隻毛髮猙獰的風乾老鼠,嚇得跳了起來,腿上包紮好的傷口頓時溢位血來,疼得他臉都白了……

李香梨走在路上,想到劉富貴發現地契沒了、銀子沒了就好笑!

對的,那鎖是她砸的,裡頭她也翻找了一遍,把能用的、值錢的都搜刮了一遍。這些年母女倆身心受了那麼多傷害,必須得賠!她篤定就劉富貴那老鼠膽子,肯定不敢去找虎爺求證說理,所以來了一次渾水摸魚,借刀“求財”。

哎呀,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

“香梨,香梨,等等!”

湯大娘和黃桂枝叫住了李香梨幾人。

黃桂枝接過個包袱:“你這婆娘可真是個膽子大的,又是拿刀砍人了,又是和離。嘖嘖,過了今天你這潑辣的名頭在咱們這十里八鄉可是頭一份。”

湯大娘拍拍胸脯:“哦喲,瞧你平日裡不聲不吭的,想不到主意這般大。說實話我看著那菜刀舞來晃去的,心兒都打顫呢。”

這兩人平日和李香梨走得也挺近,李香梨就臭屁地一撩頭髮:“大娘,春鳳,這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對待這狗東西就得快準狠。”

孫春鳳捂著嘴笑道:“瞧瞧,說她胖還喘上了。不過她這潑辣勁,我是真真喜歡!”

果然,不出一天李香梨的事就如風一般傳遍了十里八鄉。這年頭敢拿刀砍自已的相公,還敢和離的人比母豬上樹還稀奇,一時間李香梨穩坐“悍婦”名頭的第一把交椅。

而始作俑者劉富貴本就偷雞摸狗討人嫌,這下加上苛待婆娘,發賣妻女,更是名聲比

狗屎還臭。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著,眼瞅著天色就暗了下來,一波波鳥雀飛向了山間休憩。

到了岔路口,李香梨跟眾人道了謝,就要往那老宅子去,不料孫春鳳就笑盈盈地挽了她的手。

“說你這婆娘聰明吧,瞧瞧又犯傻了。富貴家那老宅子七八年沒住人不得收拾下?這天眼瞅著就黑不隆冬的,你咋收拾?我讓長虎去找鐵牛湊合一晚,咱們一個屋裡睡。”

李香梨本想著自已一個和離的婦人在有婦之夫的人家過夜,會給對方帶來麻煩。聽孫春鳳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也就不矯情了。

“春鳳,那我就賴你家住了。待會你可得和長虎哥多說幾句,我怕晚上沒了你,他睡不著覺呢!”

“哎喲,你這個促狹鬼,又拿我說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黃桂枝兩人也是滿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