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攸正低頭吃著面,眼前的光線忽地暗下來,他抬頭一眼,對上了夏簡言那雙漆黑漆黑的眼睛。
“我家的飯菜不合你口味?”
“我在你家光顧著聊天了。”
兩人同時出聲,兩句話交疊在一起,說完後兩人都有些停頓。
夏簡言把電腦和平常放一邊,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碗裡的清湯寡水說,“你不吃辣,怎麼不早說。”
剛才那頓飯,他幾乎在每道菜裡都放了辣椒,除了湯。
“倒也能吃,只是不太能吃。”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許青攸想了想,“能吃說的是我能吃辣,不太能吃說的是你叔叔我身體不好,不太能吃辣,懂?”
是夏澤明跟他說許青攸不挑的,夏澤明估計也跟許青攸一起吃過麵,怎麼不知道這個人不吃辣?
夏簡言心道,爸,你這心還能再粗一點嗎?
許青攸跟老闆要了個打包盒,把沒吃完的面打包回去,帶著夏簡言先回書店。
夏簡言把他電腦和平板放好,又把欠條拿出來撕掉,說,“這事就這麼完了。”
“行。”
夏簡言轉身要走,許青攸又叫住他,“你最近是不是在找兼職?”
“幹什麼?”
“我這有一個兼職。”
“多少錢?”
許青攸樂了,“你都還沒問幹什麼。”
“給錢就幹。”
“你就這麼缺錢?”
“缺,比你想象的還缺。是幹什麼的,日結還是小時工?”
許青攸頓了頓說,“去我家幹家政,打掃打掃衛生,做做飯什麼的。”
“給你當保姆?不幹,我走了。”
“別走啊,我給你四百一天。”
夏簡言往前探的腳硬是挪了回來,“幾點幹到幾點?”
“十點去打掃衛生,順路給我帶一份早餐,十一點做飯,做完飯你就可以走了,等下午五點再來做一頓晚飯。”
“沒了?”
“沒了。”
“四百?”
“四百。”
“你家多大?”
“一百八十平左右吧,不過就我一個人住,活不算多。”
“只是打掃和做飯?”
“嗯。你還想幹什麼?”
夏簡言搖搖頭,“我沒想幹什麼,我是怕你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許青攸停了兩秒,忽地笑了,“我是喜歡男的,但是也不是是個男的就喜歡。再說了,就你這體格,還是個體育生,我能對你幹什麼?真要幹什麼,也是我怕你對我幹什麼吧。”
“……”夏簡言想,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他這話說的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似的。
“那你幹不幹?你不干我找別人了,我趕時間。”
“什麼時候結工資?”
“日結或者月結都行,你要是信不過我,我也可以提前給你。”
夏簡言想了想,“預支倒不用,月底給我結就行。”
“難得啊,這麼信的過我,就不怕我跑了?”
要說剛開始認識那會兒肯定不能信,不過這段時間下來,他覺得許青攸這個人雖然弱雞了點,龜毛了點,人不怎麼樣,但是做人這方面沒問題。
就衝他給六叔借錢住院還幫忙找醫院這事,這人再壞壞不到哪去。
夏簡言說,“信得過。”
許青攸看著他,又笑起來。
夏簡言一陣無語,莫名其妙,“你又笑什麼?”
“你從小到大都這麼正經嗎?”許青攸看他皺眉了,又笑著說,“你每次闆闆正正說話,我看著你就想笑。”
夏簡言懶得搭理他,“什麼時候開始?”
“今天下午五點的晚飯就可以開始。”
“明天行嗎?我下午有兼職,我去跟他們把明天之後的兼職時間調到晚上。”
“隨你,明天開始算錢。”
許青攸把地址發給他,又把小區的門禁卡給他一份。
“門禁卡給我了,那你呢?”
“我買房的時候要了六張,給你一張,給你楊叔一張,我還剩四張。”
“你不是一個人住嗎?”
“我是一個人住,但是我一個人能丟四張。”
“……”夏簡言張了張嘴,想說你應該拿東西串起來掛脖子上,這樣怎麼都丟不了。
想了想還是沒說,說出來這人估計又要開始莫名其妙地笑他。
“所以你那張要放好了,到時候我那四張都丟了,就靠你這張了。”
“好,我會拿好這張的,丟不了。”不是他吹,他從小到大,就沒試過丟鑰匙丟卡的。
夏簡言拿了門禁卡就先回去了,不多停留。他前腳走,聽到許青攸在後面笑。
夏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