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秒59。”

馬領隊盯著手中秒錶,報出時間。

“比之前還慢了一點。”

冰潔對自已的成績並不滿意。

她之前的成績一般在55秒到55秒40之間浮動。

換上新式泳衣,居然還慢了零點幾秒。

李河早有心理準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一點擔心沒有,開口道:

“你穿上新式泳衣後的感覺怎麼樣?”

冰潔今年不過十八歲,還是個少女心性,成績不好也沒太往心裡去,反正就是嚐嚐鮮,試個效果而已,當即笑著答道:

“感覺不是那麼合體,有的部位鬆一些,有的部位又緊了,怎麼說呢,對了,還有就是第一次穿這種包胳膊包腿的連體泳衣,有點不習慣,做動作時,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有點影響划行節奏。”

冰潔很認真的回憶著,說得非常詳細。

“很正常,我今天拿來的只是一個制式樣品,真要是參加比賽,肯定得量身定製才行。”

李河稍微解釋道。

“啊,還要穿吶?”

小姑娘一聽,頓時一臉苦瓜相,早知道,她就不試了。

這泳衣沒提高成績也就罷了,可以歸咎於不合體,關鍵穿著是真不舒服,束手束腳,很不自在。

“怎麼,你不想提高成績?”

李河看中冰潔的心思,笑道。

“關鍵也沒提高成績。”

冰潔小聲嘟囔著,還偷瞄了馬領隊一眼,也不知李河和馬領隊是啥關係,生怕馬領隊不高興。

“冰潔一看就是個善良的姑娘,能不能再給我們一個機會?當然,也是給自已一個機會。”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李河渾然不覺二人同為十九歲,他這種大對小的說話語氣,哪裡不妥。

好在產冰潔和馬領隊並未在意。

“這,好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冰潔哪好意思拒絕,羞紅著臉,答應下來。

隨即,李河喊來隨行的技術人員,和冰潔去更衣室收集身體資料。

他本人則和馬領隊在外頭閒聊起來。

“李總,效果好像一般,冰潔平時的成績,一般很少低於55秒40。”

馬領隊道出心裡話,方才冰潔在場,他沒好意思當面質疑,畢竟是倪院長的關係,多少留點面子。

“對,表面看來是這樣,但馬領隊有沒有想過,冰潔她穿著一身並不全體的泳衣,而且是這種全包的全新款式,在沒有完全適應的情況下,她都能游出和平時差不多的成績。”

“若是經過我們的修改,再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真正發揮這磁鯊魚皮泳衣的效果,又會游出什麼樣的成績呢?”

李河啟發道。

“這……”

馬領隊一時答不出話來。

這時,思穎及一群女隊員迎面走來。

“馬領隊,聽說你還要讓冰潔試穿這破泳衣,這不欺負老實人麼?雖說冰潔沒什麼奪牌希望,可你也不能為了自已那點私心,逮著人小隊員欺負吧?”

思穎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發飆,看向李河的眼神,冷漠中又添了幾分鄙夷。

在她看來,國內這幫生意人,賣賣廉價服裝就罷了,來搞什麼泳衣?他們也懂科技?

真是笑死人了!

“袁思穎,你說話注意點,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領導,什麼私心不私心的,影都沒有的事,可不能血口噴人!”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馬領隊簡直被直接架在火上烤。

李河的新式泳衣出了成績還好說,沒出成績,甚至還拖累成績。

他老馬辦的這事,就是褲襠裡的黃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倪院長啊,倪院長,這一回,可被你坑苦了。

“我血口噴人?難道你手裡的秒錶也會血口噴人麼?事實勝於雄辯,還有什麼好說的?”

思穎見駃觀隊說話底氣不足,只當他被自已說破心事,愈發得意。

“好了思穎,沒憑沒據的,怎麼能隨便說呢?老馬,方才的事情,我也聽說了,要是時間充裕,試試泳衣也無可厚非。”

“可現在是非常時期,這次的世錦賽,直接關係到明年奧運會的參賽名額,要是有個閃失,誰能擔起這個責呢?”

就在此時,走廊拐角處,一個洪亮的聲音由遠及近,來人很快便走到老馬身旁。

貌似在批評思穎,實則話裡話外,都在向馬領隊施壓。

“不愧是餘副帶出來的好苗子,真有乃師風範。”

馬領隊和餘副領隊共事多年,二人明裡暗裡也鬥了多年。

坦白說,餘副領隊這人能力是有的,否則也帶不出袁思穎這樣的優秀運動員。

問題在於,他的私心太重,一直排擠異已,刻意扶持自已的親信隊員。

若非這樣,論資歷,餘副領隊比自已還略深一點,上級領導怎麼會棄餘不用,最終選擇自已當這個領隊呢?

就是冰潔這個小隊員,也因此遭了池魚之殃。

冰潔並非駃觀隊發掘出的隊員,更不是他培養的。

可作為女隊100米自由泳的二號選手,加上餘副領隊和思穎的師徒關係,冰潔被天然劃入馬領隊的陣營。

時不時要被餘副領隊刁難一番。

馬領隊對這種拉幫結派,搞小團體的行徑,一直深惡心痛絕。

沒想到,餘副領隊竟然趁這個機會,公報私仇,逼宮自已。

“老馬,我作為女隊的副領隊,不僅有協助管理游泳隊的義務,也有監督領隊行使職權的權利。”

“咱們泳隊不惜花大價錢使用國際品牌的裝備,為的就是給隊員創造一個好的後勤保障,你倒好,未經過泳隊管理層的討論,擅自引入國內的裝備供應商,你居心何在?”

“這件事,我會如實向上級領導彙報,你到底是不是以權謀私,哼,到時自然會有說法。”

餘副領隊一雙鷹眸陰惻惻掃過馬領隊和李河,帶著思穎徑直離去。

其他隊員見狀,大氣都不敢出,各自散去。

“馬領隊,看來給你惹了不小的麻煩。”

李河對馬領隊的遭遇表達歉意。

“這事我也有責任,作為游泳隊的領隊,我得通盤考慮泳隊的管理,畢竟預算是有限的,這種比賽級的泳衣很貴,國際大牌的更是天價。”

“去國外訓練,租用先進的訓練場館,請最專業的訓練師進行特訓,都是一筆筆不菲的開銷。”

“若在泳衣上頭,不影響成績的情況下,省下一部分的預算,自然可以讓更多的隊員,更多的去國外接受頂級的特訓。”

“可更多的時候,泳隊內部的阻力比外在困難來得更大。”

馬領隊靚仔苦澀,道出心聲。

“不影響成績的前提下?”:

李河面色古怪,原來對方也沒指望,鯊魚皮泳衣真能幫他們提升成績。

“怎麼?李總,你不會這個時候告訴我,之前講的都是大話吧?”

馬領隊神情一緊,認真看向李河。

李河一陣無語。

講大話?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影響成績了?

我和你說的,明明是大幅提升好吧?

怎麼就不影響了?

不過,這種時候李河也沒工夫挑字眼,淡定回應著對方的目光。

“影不影響的,過幾天不就知道了?”

等李河走後,馬領隊有些心緒不寧,這個姓李的年輕人,怎麼感覺沒完全說實話?

如今之計,死馬也只能當活馬醫,他只能寄希望於倪院長的人品,不會給自已挖坑了。

丟掉領隊職務,他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若以夾帶私貨,以權謀私的名義被摘掉帽子,這會是他在泳隊服務的生涯中,最大的汙點!他怕死都不會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