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爺,事情真的到了需要用槍的地步嗎?”

“你在教我做事?”

“沒有,我只是覺得大規模動槍,影響可能會有些大了。哪怕是咱們顧家,處理起來也要費些手腳。”

“以後別再叫我季少爺了,我要改稱你為顧少爺了。”

“不敢,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當天晚上,天上人間高階會所內。

慕容博正在帶著幫會成員開慶功會。

季慕楓帶著保鏢們破門而入。

雙方混戰在一起,季慕楓不記得那場戰鬥中有多少人受傷,也不記得自已捱了多少刀,他只記得天上人間的牆上地上,天花板上,沙發上到處都是血。

最終,慕容博的刀架在了顧雲霄的脖子上,他紅了眼,掏出了槍抵在慕容博的腦門上。

慕容博的心腹也拿槍抵在了季慕楓的後腦勺。

“雲霄,你放心,只要他敢動你一下,下一秒他就會下去陪你,我也會。”

慕容博看著面前的少年,他的眼中只有陰狠,沒有慌張,他真的不怕死嗎?

他將手中的刀向下壓了一下,顧雲霄的脖子伸出了血絲,就在季慕楓準備扣動扳機的時候,樓上傳來了少女的哭喊聲。

“爸,不要!”

少女的聲音輕盈悅耳,如空谷鳥鳴。

季慕楓和慕容博一同抬起頭向樓上望去。

“誰讓你出來的?滾回去!”

慕容博憤怒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慌張。

少女卻徑直跑下樓,來到了慕容博身邊。

“爸,你放開他吧,我們回家。”

少女淚如雨下,拉著慕容博的胳膊苦苦哀求著。

慕容博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回家,面前的這個少年,還能放他回家嗎?

他知道,自已這一次是碰到硬茬了。

“你放我的女兒和我的兄弟們離開,我任由你處置。”

慕容博一向挺得筆直的脊樑此刻卻彎了下去。

“大哥,我們不走,要死一起死!”

“閉嘴!我做的決定還輪不到你們來插嘴!”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別爭了,你們今天都要死。”

季慕楓瞬間來到了慕容嫣身後,一隻手勒住了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槍抵在了她的太陽穴處。

少女卻眼角掛著淚珠,仰起頭看著季慕楓。

“哥哥,你能放了我爸爸嗎?你是他的仇人嗎?我是他的女兒,我替他去死可以嗎?或者你想要的是錢?他有錢,你要多少他都可以給你。”

少女的眼睛又紅又腫,不時湧出串串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上未擦的淚痕滾落下來,顯得傷心欲絕,令人心生憐憫。

季慕楓從來都不是個心軟的人,但他認真的注視著少女的臉,她長的居然和傾城有八分相似。

“別哭了。”

季慕楓略顯煩躁的冷喝一聲,只是連他自已都沒有注意到,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也沒有之前那麼冷。

“那你可以不殺我的爸爸嗎?”

少女楚楚可憐的望向了季慕楓。

季慕楓張了張嘴,可看著這樣的一張臉,拒絕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他要賠償我的損失,並且承諾永遠不會再和顧家作對。”

“我答應!”

慕容博眼中的光再次亮起,他沒有想到,女兒的一句話,就能讓這個冷酷無情的少年放自已和弟兄們一條生路。

慕容博和季慕楓簽署了協議,也對顧家的損失做出了賠償,季慕楓拿起桌子上的合同起身離開,走到門口處時,少女卻喊住了他。

“你是顧家的人嗎?你叫什麼名字?”

他本不想回答她,可他的嘴卻快他的大腦一步。

“我叫季慕楓。”

“我叫慕容嫣,以後我還能見到你嗎?”

“最好不要。”

“萬一我爸爸有危險呢?”

他很想說一句,你爸爸有危險關我什麼事?那是他活該,是他自找的!誰讓他是黑社會!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可以。”

“那我怎麼聯絡你?”

“這是我的名片。”

“......”

季慕楓回到顧家後,都會有意無意間盯著自已的手機,每次一來電話,他就會激動的看向來電提示,可最終的結果卻總是讓他失望。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週,伴隨著他的工作越來越忙,少女的事也逐漸被他淡忘。

直至清明節的前一天,他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我是季慕楓。”

電話那頭卻沒有人說話,只是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哭聲。

季慕楓的心被觸動了一下,他試探的問了一句。

“慕容嫣?是你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少女沙啞哽咽的聲音。

“是我。我爸爸,他流了好多血......”

“你在哪?我來找你。”

“我在......”

季慕楓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天上人間的場景比上一次還要慘烈,地面上到處都散落著殘肢,有些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沒了呼吸。

少女潔白的連衣裙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跪在地上緊緊的抱著慕容博的身體,手掌用力的捂著他的胸口處。

......

季慕楓帶人將受傷的人員轉移到顧傢俬人醫院接受治療,慕容博躺在手術室中生死不明。

少女撲在季慕楓的懷中痛哭流涕,季慕楓輕輕的拍著少女的後背,眼睛死死的盯著手術室。

三小時後,醫生走了出來。

“季少爺,病人的命保住了,可惜病人的左腿傷的太重,骨頭已經被敲碎了,已經沒有復原的可能了。”

季慕楓知道當一個幫派的老大失去了腿,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本以為慕容嫣會繼續哭哭啼啼,可她沒有。

她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對著季慕楓笑道:“謝謝你,我爸爸還能活著,就很好了。”

季慕楓以為她還不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只能皺著眉,讓自已的話儘可能委婉的提示道。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這樣活著,很危險?可能不止你爸爸,還有你的家人,都很危險。”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將面臨的是什麼,他保護了我半輩子,現在,該輪到我保護他了。你,能教我學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