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循聲望去,說話之人尖嘴猴腮,正是上山路上有些過節的王鐵牛。

“李師弟當真好算計,”王鐵牛重複一遍剛才話語,將眾人視線拉到自己身上。

“李師弟成了親傳弟子,五年之後若是達不到築基,宗門也會對你網開一面,恐怕此事也會不了了之。”

沒等李一開口,王鐵牛繼續說道,“內門弟子每年都要完成定額任務,到時候李師弟儘可說,因為宗門任務耽誤了李師弟的修煉速度。”

“更何況伙房三…三人,入宗七年卻只有凝氣二層,讓他們入宗實在浪費靈氣!”

王鐵牛實屬無奈,心中更是悔恨不已,恨不得好好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沒事犯什麼嘴賤?

誰能想到小小夥房隱藏著凝氣六層修士?

而自己不得不反對,李一成為親傳弟子已板上釘釘,萬一以後給自己穿小鞋,哭都沒地方哭去。

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唱對臺戲,在李一給自己小鞋時,可以向宗門抱怨,至少在一些弟子心中他站得住腳。

等王鐵牛說完,眾人目光再次轉移到李一身上。

“小四,不必為難自己,你有這份心我們三個都知道……”

“周師兄,放心,有我!”

李一輕輕拍了拍週三胖顫抖的手,轉頭看向王鐵牛。

他知道宗主等人也在等一個答案,自己今天太過高調,必須給他們一個自己有價值的理由。

“李師弟,可想好了,從凝氣到築基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築基失敗者比比皆是!”

沒等李一說話,黃依依開口提醒,畢竟李一兩年達到凝氣六層是事實,沒必要為了一個不值當的賭氣放棄大好前程。

“是啊,小四,黃師姐言之有理,其實我們三人在伙房也挺好……”

“說好的一起踏入修真界!一個都不能少!”

李一向前一步看向王鐵牛,朗聲開口,“若我五年之內,沒有達到築基,我自廢丹田!”

“這……”

王鐵牛一怔,沒想到這小子玩這麼狠,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知道點到為止,再說下去,不止李一給自己穿小鞋了,恐怕這道一宗將沒他容身之地。

畢竟他們親耳聽到宗主要收他為徒。

“可還有異議?”

果然,正如王鐵牛所想,宗主玄真冷冷掃視眾人,一些還想反對的弟子立馬閉上了嘴。

“如你所言,他三人可進內門,三峰隨他三人選擇,你可滿意?”

“多謝宗主成全!”

李一彎腰一拜!

“宗門考核繼續,你們當中若有承諾十年之內可築基者,本宗主收你為徒,滿足你一切條件。”

玄真向李一腳下一指,一朵祥雲將他托起。

“恭送掌門師兄!”

黃藥師、柳靜竹向玄真背影一拜。

“依依,你認識此子?”

黃藥師看著祥雲上李一逐漸縮小的身影,緩緩開口。

“回師父,的確認識,他在伙房負責養殖靈獸,弟子採取鹿茸和其他靈獸內丹時,與他結識,只是他修煉之事,弟子從未聽說。”

“黃師兄,此子正是幾年前,突然闖入我宗的凡人李貴之子,兩年前我將他帶上山,沒想此子資質竟如此優異!”

柳靜竹同樣盯著李一遠去的背影,只是兩年前的孩童,和現在的少年,卻怎麼都不能重疊。

“哈哈!”黃藥師突然大笑起來,“劉師弟可真是倒了黴了!哈哈,沒想到啊,金丹修士,居然被一凝氣六層弟子氣的吐血!”

“唉!劉師兄的確過於鑽牛角尖,希望這次能給他一些教訓吧!”

柳靜竹苦笑搖頭。

“那個...黃師叔,我三人想加入丹峰,不知能否...能否收留?”

伙房三胖向黃藥師一拜,結結巴巴開口。

“哦?你三人都要加入我丹峰?”

黃藥師回頭看向三人,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其實...嗯!是的!”

“好!既然掌門師兄讓你們隨意入峰,就來我丹峰吧!”

黃藥師轉身向臺階上走去,向三人擺了擺手,示意三人跟上!

三人急忙站到黃依依身後。

“黃師姐,謝謝你救了小四!”

王大胖壓低聲音,向前方黃依依拱了拱手。

“這沒什麼,只是你三人以後難免會聽到一些流言蜚語,記住,切莫放在心上!李一既然將你們送入內門,希望你們好好修煉!”

“多謝黃師姐指點!”

王大胖三人對視一眼,自然明白黃依依話中含義。

黃藥師是黃依依的長輩,當初黃依依成為丹峰大弟子,眾人嘴上雖然沒說,可私底下卻沒少傳閒話。

可黃依依卻絲毫不在乎,用自己高超的煉丹天賦粉碎一切謠言,更是在小輩弟子中第一個煉出築基丹的修士。

自此再沒有出現過任何流言蜚語。

小廣場上,黃、柳兩人宣佈考核開始後,帶著部分弟子離開,畢竟宗門考核有執法堂的修士維持秩序,沒人敢鬧事。

當然三峰都會留下一些弟子做個登記,帶領剛入峰的弟子,處理一些雜事。

隨著祥雲不斷攀升,廣場上一眾弟子逐漸變成小黑點。

“啊……”

李一抬頭往正前方山峰上看了一眼,眼前一黑,腦海一陣眩暈。

“哈哈!這是陣峰!”

玄真哈哈一笑,輕拍李一肩膀。

眩暈感立消,再次看向山峰,眼前一片清明。

山峰上一座座洞府井然有序,時不時有弟子出入,看到祥雲上玄真時,彎腰一禮。

“洞府就是我宗弟子修煉之地,這陣峰弟子洞府更是講究極深,以陣峰為陣眼,以每座洞府為陣基,更是我宗護宗大陣之根!”

玄真輕捻鬍鬚,一臉自豪。

“護宗大陣!”

李一心頭一震,往陣峰峰頂看去,正看到劉伯通氣呼呼進入洞府,在他身後緊跟著弟子陳平。

“你這劉師叔,脾氣秉性向來如此,不過你放心,他不會找你麻煩!”

“多謝宗主!”

“倒是你今天的話語,另老夫大開眼界啊!老夫沒記錯的話,你才年僅十二,可對?”

玄真話語緩慢且大有深意。。

李一心中“咯噔”一聲,千算萬算,還是把年齡的問題給忘了。

外人看來,他的確只有十二歲,但他今天表現哪像一個十二歲孩子?

“弟子自幼無父,每日在希望、絕望中沉淪,身心之苦難以言表,難免會想到一些歪理邪說,今日劉師叔如此汙衊弟子,弟子實在難以接受!”

李一抬頭看向玄真,滿臉痛苦,眼含熱淚,“我三位師兄,名為師兄,卻待我如子,這份恩情,弟子怎能不報?正如道一祖師所說,潔靜精微,無愧於心!”

他的眼淚倒不是裝的,自己穿越十天就已經承受不住虐待,而那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卻忍受了整整六年!

怎能讓人不心疼?不落淚?

玄真動容,“潔靜精微,無愧於心!是本宗對不起你們父子!”

李一急忙擺手,“道一宗收養弟子,讓弟子免受村民折磨,此恩,弟子終生銘記!”

“你不負宗,宗不負你!”

“弟子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