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王氏的咄咄逼人,沈雅害怕得臉色慘白,仍是堅強的擋在親孃馮氏跟前。

馮氏因著思及亡夫,只顧得垂頭抹淚。

江氏有時恨極馮氏這種十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出了事只會揹著人抹淚,哪一點像個當孃的人了。

都說為母則強,她半點沒看出馮氏哪點強了。

沈明月眼疾手快的安撫住要為馮氏出頭的江氏,她不想此事之後,讓王氏逮著今日與江氏的口角損了長輩身份。

於是,她自顧上前,擋住了王氏的怒目。

沈明月雙手抱胸,饒有意味的勾起嘴角,“我二房哥嫂的事輪不著你來我們家多嘴,識趣的便趕緊離開,不然,我會讓你後悔踏入咱家的院子。”

王氏氣極怒瞪圓目,雙手插腰,臉上的妝容被先前那一把鼻涕一把淚,暈染得沒眼看,醜得跟個花臉貓似的。

“你敢,我可是你大嫂。”

“我呸。”沈明月學著潑婦的模樣,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別總是在我跟前大嫂大嫂的自稱好嗎,誰家大嫂打量著小姑子的嫁妝,誰家大嫂會竄掇小姑子嫁給個傻子,我沈明月可不敢認這樣的大嫂。”

“我二房嫂子和侄女跟著我二孃,好歹有口吃的,小雅更不必提心吊膽日後婚事被算計,沒得哪一日被心思陰毒的隔房叔伯,賣到犄角旮旯給老漢子做媳婦。”

“你——。”曾經的心思被戳穿,王氏更是惱羞成怒。

“你胡說,滿口噴糞的賤人,休想往老孃身上潑髒水。”

王氏話音未落,沈明月就接上話來,“是不是髒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沈家早死的人都在地底下看著呢,小心哪日我二哥夜裡專程尋你談心。”

沈明月這話,不禁讓王氏打了個寒顫,囂張的勁頭頓時矮了小半截。

“你今兒把自個裝成副受害者的模樣,跑到咱家來,莫不是打量著二孃昨兒在錢家討到的賠償銀子,你們大房肚子裡有幾顆算盤珠子,我沈明月一清二楚,別在本姑娘跟前裝傻充愣,我二孃是不願搭理你,你還真以為自已是個東西了。”

王氏被沈明月的話懟得腦子嗡嗡的,有種被剝光了衣裳讓人看透底的直視感,一時間羞憤交加。

“好你個沈明月,你與江氏聯手把咱沈家攪和得沒個安生,我們大房有什麼錯?珍兒不過是一時糊塗,已是真心悔過,昨兒你們強迫錢家賠你們五十兩銀子錢,別以為我不知道,江氏根本不會將錢給到朗哥兒手上。”

王氏說著斜了兩眼江氏,冷嗤道,“呵~,依我看啊,江氏昧下那錢打量著給自個的親兒子,也就你們這些個沒腦子的,才會信了江氏這個毒婦,唉喲喂,我可憐的朗哥兒誒~”

王氏說著說著,一拍大腿,拿出看家本領,雙腿一蹬就坐在地上,曲調婉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唱起了山歌。

“朗哥兒啊~,那可是你用命換來的銀子錢誒,你可拿到一個銅板?全被那起子黑了心肝的婆娘昧了去,唉約喂,咱做長輩的是心疼你這個傻小子喂~”

“你爹孃若真地下有知,定是要咱做大伯和大伯母的為你出頭做主啊~,朗哥兒,江氏逼迫錢家人賠了這許多銀子錢,等同逼死你的親妹子啊,大伯母也不求你別的,你就可憐可憐自個的妹子,錢家讓咱家拿出二十五兩銀子錢,你說我與你大伯哪來這許多錢誒。”

“這是沒了法子才來找你,珍兒好歹也叫了你多年的二哥,你們自小一同長大,不念手足之情也得念那份血緣親情啊,總不能真的把珍兒逼死啊……”

沈明月對王氏的死皮賴臉,佩服得五體投地,眼看軟的硬的在她們跟前行不通,直接來個撒潑打滾可還行!

便連趴在牆頭的餘嬸子都看樂了,接連多日,王氏的手段作派,重新整理了她這個鄉下婦人的眼界。

原來曾經大戶人家的閨女,撒起潑來比之她們鄉野村婦還要蠻不講理。

一直黑著臉看戲的江氏,再也忍不住,狠狠的朝王氏淬了口,“我呸,不要臉的賤皮子,哪來的臉面還敢在老孃跟前提親情,你家那小蹄子倘若念及一絲親情在,可會對自個的兄弟下死手?”

“殺千刀的王八蹄子,喪良心沒人倫的蓄生,沈本光那蓄生倒還好意思指使個賤婆娘到老孃跟前來鬧,他怎的不敢當著面來見老孃,怕不是縮在他那王八殼子裡,等著撿現成的好處!”

“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盤,倒好意思提及三房,那兩口子倘若還在,便為著這事,第一個就饒不了你們大房!”

王氏被江氏懟得哭聲一滯,顯然幹架絕非江氏對手。

正好此時,前邊傳來門板的吱啞聲,本該躺在床上調養的小子,身子虛弱的攙著門板出來。

小子面色比之昨日好了許多,便是精神頭不濟,到底是溺水窒息過,短短時日恐怕難以見好。

長髮披撒在肩上,額頭纏著紗布,走一步緩兩口氣的看了過來。

沈家的男子個頭都高,哪怕沈大浪的長相差強人意,可他討的兩個媳婦都長得不賴,很好的洗滌沈家的相貌基因。

兒子們娶到的媳婦更是個趕個的嬌嫡美豔,到了孫子輩,相貌就更別提了。

沈朗是沈家男子中長相較為溫潤,哪怕長年跟著長輩苦勞,面板黝黑,身姿單薄,卻掩蓋不住他眉宇間的俊逸,加之這會子帶病在身,整個人瞧著,更有幾分少年俊才的英姿。

江氏瞧見小子這副模樣,還逞能的跑出來,內心無奈,語氣也不善。

“誰讓你出來的,自個身子都管不好,還指著老孃伺候你一輩子不成?”

在王氏踏足院子嗷的第一嗓,沈朗便從夢中驚醒,他在屋裡聽了這許久,大致也猜到大伯母王氏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想來大房的長輩,仍惦著繼奶昨個為他討回的賠償銀子,他知道,此事繼奶和小姑定會幫他料理乾淨。

但是,以大伯和大伯母貪婪吸血的本性,豈是容易放棄,倒不如他自個出來說個清楚,也省得長輩日後總是為著他,憂了心情。

“繼奶,我沒事。”沈朗扯了扯嘴角,衝江氏溫和一笑。

沈明月見狀,回頭示意沈雅,“快去扶著點你二哥。”

“是,小姑。”沈雅小丫頭忙不迭的小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