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被江氏和馮氏聯手磨擦得臉上沒塊好皮,江氏覺得今日沒斷了趙氏的胳膊腿,那已是因為她近日信佛慈悲為懷。

她家沈朗險些喪命這件事,不是一頓揍就能抹了去。

眼看沈本光幾口人來了,江氏示意馮氏把趙氏摁住,自已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和亂了的髮髻。

明丫頭今日在旁人眼前已經夠出格了,到底是沒出門子的姑娘,總不好再讓她一個小姑再出風頭。

於是上前接過沈珍,示意沈明月交給她來辦。

沈明月心領神會,鬆開沈珍的頭髮,拍拍手,儼然又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巧乖模樣,站在江氏身旁。

王氏見江氏薅過她閨女的頭髮,氣更不打一處來。

“江氏!你這是做什麼,珍姐兒好歹也喊了你十幾年的繼奶,你怎能這般羞辱自家的孫女兒。”

沈本光見狀,可不敢像王氏沒腦子的在外人面前對江氏不敬,扮演一副老實孝順的模樣。

“二孃,有什麼話咱一家子關起門來好生商量,珍姐兒還是個孩子,您這樣,日後讓珍姐兒如何好活?”

哦豁~

沈明月聽見沈本光這話,險些就要為他聲情並茂的演技鼓掌吆喝。

江氏更不會吃他這套,冷然一笑道,“今日,我江氏也不怕旁人看了咱沈家的笑話,早些日老孃與大房一家已劃清了關係,本以為兩家不可能再有往來。”

“他們大房走時,咱村長還可憐他們大房,好生規勸老孃留他們大房一條活路,這個面子老孃自是要給村長。”

陳村長聽聞這,面色也有些訕訕然。

在此之前,他確實同情沈家大房,竟不想沈家大房的人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簡直是糟蹋他的一片好心。

“我家老四和他侄兒朗哥兒,在烈日底下開墾的幾畝旱地,老孃說給也就給了,全當是餵了狗,但有句老話說得好,狗都知道感恩衝你搖兩下尾巴,但他們這起子翻白眼的狼,又怎麼念及我這個二孃的好來,我家朗小子和珍丫頭是親堂兄妹,朗小子他爹更是沈本光同父同母所出的親兄弟。”

“說出來,我這個二孃也不過是個外人,今日我當二孃的讓鄉親們幫忙評理兒,你們見過誰家姐妹對自家兄弟痛下狠手的?”

轟!!!

吃瓜大隊的議論聲,頓時蜂湧而起。

這口瓜一路吃下來,話聽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敢情對沈家小子痛下殺手的不光錢家老二,還有自家的堂妹。

這都是啥事啊?沈家內裡關係怎的如此複雜?

堂妹竟對自個的堂兄下殺手,這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會犯下如此滔天禍事。

不光村民們炸開了鍋,連沈本光和王氏也都聽傻了。

顯然,今日沈珍和錢有邦所做的事,他們兩口子並不知情。

“二孃,此話可不能胡說,珍兒才多大的小人,怎會無端端對朗哥兒他——。”

沈朗今日落水之事,沈本光和王氏自然是聽說了,此事在村子裡傳得沸沸揚揚,即便是捂上耳朵也不可能聽不見。

他們還聽說,是沈明月那死丫頭想出法子救沈朗,那小子才得以死而復生。

如此荒謬之事,他們在家聽著也只當是個樂子。

怎的到頭來,這事竟牽扯到自家閨女身上來了?

沈珍面對村民們的指指點點,絕望的向老子娘求助,臉掛淚花直搖頭“爹,我沒有,不是我……”

江氏聞言,薅著沈珍的頭髮又緊了幾分,疼得小姑娘臉色發白,襯得臉上的巴掌印更紅了幾分。

“這事,你家野男人可都認了,還由不得你不認。”

轟~

雖然大家在心裡都猜到錢老二和沈家小丫頭的關係,但此事從江氏嘴裡說出來,仍是一道晴天霹靂。

村民們的目光從沈珍移到地上疼得爬不起身的錢有邦,若非親耳所聽,親眼所見,任誰也不敢想,小姑娘會跟錢有邦搞一塊去。

沈本光聞言見狀,眼神都跟著慌了幾個度,到底這種事情好說不好聽,他們家還得在十里村立足的不是。

王氏氣極敗壞,直接破口大罵,“江氏你放屁,有你這樣做繼奶的嗎,盡往自個繼孫女兒身上扣屎盤子,以往我與我當家的真是看走了眼,枉我們沈家一直待你江氏不薄——。”

“我呸!”江氏一口唾沫險些淬到王氏身上,截去她的話道。

“沈家如何待老孃,老孃心裡跟明鏡似的,休想再往老孃身上潑髒水,有你們這樣的老子娘,才會慣出這起子不知廉恥的閨女,全是你們兩口子造的孽。”

“未及笄的豆芽菜上趕著勾搭野男人,還是個有媳婦的漢子,說出去也不怕髒了你們沈家的臉面,我江氏可不敢與你們沈家沾上半點關係。”

“打從今日起,我江氏的沈家與你們大房的沈家再無關係,趕明兒我便手寫了書信送往盛京,讓我江家到沈氏族裡再立分支,你們大房便抱著你們那沈家的臉面過去,我江氏可不稀罕。”

江氏的話,資訊量可不要太大。

尤其是聽說江氏隨時可書信到京城,邊疆之地土生土長的貧苦百姓,無不對江氏充滿了豔羨。

看來傳言都是真的,江氏的孃家如今還是有官身在的,江氏之所以能帶著一家老小在十里村落戶買田買地,看來也真是如傳言所說,靠著江氏孃家送來的救濟銀子。

“你們沈家大房教養出這樣的閨女,老孃擔心汙了我明丫和雅丫頭的名聲,你們的好閨女上趕著給野男人做小妾,我江氏的姑娘可矜貴著。”

那邊的馮氏聽聞繼婆母這番話,內心充滿了感激之情,當孃的哪有不為閨女的名聲考慮,若能跟大房分得徹徹底底,那也是好的。

其實分不分支,沈本光並不在意,沈家如今已淪落到這種地界,即便是分支,江氏還能帶著老四飛黃騰達不成。

若真有本事,豈還會苟於鄉野。

但是,痛心疾首的樣子總還是要裝的,如此才能搏得村裡人的同情。

“二孃,兒子知道錯了,還請二孃別讓咱大房分了出去,二孃兒子給您跪下了。”

沈本光說跪就跪,江氏自是不受的,拽著沈珍移開身子。

“我呸,別用你的狗嘴汙了老孃的身份,老孃可擔不起你這聲二孃,你給老孃聽清楚了,你沈本光的閨女和老錢家的兒子,欠我家朗小子的這條命,即便是天王老了來了,也賴不了。”

江氏一次次當眾落他們的臉面,完全讓他們在村子裡抬不起頭來。

沈本光內心暗恨不迭,王氏本就腦子不夠使,一時間消化不完江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