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何縣。
碼頭幽靜佇立,月色皎潔如銀。
十幾艘倭船穩穩的停靠在碼頭,在月色的掩護下,將近兩千的倭寇陸陸續續的登岸了。
這些倭寇一個個手持鋼刀,在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寒芒。
他們的膽子是真大!只有少數前排的倭寇頭子才披了甲。
倭寇在一炷香的時間,便集結好隊伍,朝著縣城南門奔去。
野原廣正作為這支海盜隊伍的首領,全副武裝,還戴了頭盔。
他跑在隊伍的最前頭,激動異常。
這次幹完,回去島上,都可以當個大名了。
然後拉起一支更大的隊伍,稱霸這片海域之後,說不定還能混個將軍玩一玩。
想到此處他更開心,似乎看到無數的財富和女人,在向他招手。
......
......
何城內南大街兩邊的百姓都已經轉移了,在他們聽說今晚要伏擊倭寇之後,不少百姓紛紛表示要留下來一起作戰。
韓俊對他們的想法,提出了高度的讚賞,然後無情的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這次帶了五千的部隊過來,對面的倭寇已經不夠分了。
你們還想摻和一下?到時候還怎麼分?
不少的熱血百姓,在轉移時不情願的走了,邊走還邊罵罵咧咧,說什麼不給機會。
還有的甚至罵了起來,老子族譜單開一頁,頭炷香的機會就這麼沒了?
韓俊直接選擇了無視,你們有種的就來入伍。
此時的何城,一片漆黑,如果不是這高大的城牆上,還有兩個大燈籠。
基本上很難相信,這裡還有一座縣城。
城牆內埋伏好的將士們,屏住了呼吸,距離開戰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
南大街的店鋪後面,擠滿了將士,他們一個個身披鎧甲,興奮的無以復加,眼中似乎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這些倭寇帶給他們的不僅僅是憤怒,還有恥辱。
而今天就要用他們的血,來洗刷這一切。
韓俊死死的盯著南城門,一旦這些倭寇踏進來,那便是總攻。
即決勝負,也決生死!
......
......
“野原君,前面就快到了。我今晚能不能睡這裡?”
一個猥瑣的海盜喊道,似乎回味無窮。
他這喊聲,竟然在人群裡爆發了不少贊同的聲音,一個個猶如打了雞血般。
好像看到了不少的梁國大姑娘,小媳婦在向他們招手。
“可以。大家聽我號令,今晚大家隨意。”
野原廣正一看軍心可用,士氣如虹,當場便答應了。
說好的去東浙城呢?那報信的倭人瞄了他一眼,一臉的幽怨。
野原廣正帶著人已經到了護城河下,那吊橋已經放了下來。
城門大開!他們心裡一喜。
果然那些梁人,還是講信用的。
不然,這城還真是不好破啊。
就這些泥腿子,登城的工具都沒有。
野原廣正興沖沖的帶著人,快速的跨過吊橋,衝向了南門內。
“嗷嗷嗷”的聲音響徹了縣城,像是狼群進城一般。
......
......
在碼頭附近埋伏的二百多人,在秦明的帶領下悄悄的向那十幾艘大船靠攏。
“什麼人?八....嘎...!”
一名倭寇剛發現一道可疑的身影,就被一箭射中腦袋帶走了。
船上留守的倭寇被這聲響驚動,紛紛警戒並靠攏過來。
“噗”“噗”“噗”
....
.....
連著一陣弓弩齊射,只聽見不少東西掉入海底的聲音。
秦明帶著人,陸續登上了十來艘大船。
在月光下,一邊倒的廝殺開始了。
留守倭船的幾十人瞬間被清理掉。
沒過多久,這些船漸漸駛離了港口,慢慢的消失在了何城附近。
.....
.....
在野原廣正衝進城的一剎那,無數的火把亮了起來。
後面的倭寇、爛人,也在跟在了後面,他們一看這情況,直接傻了眼。
“野原君,狡猾滴梁人,我們中埋伏了。”
大聲呼喊的是三井桑,他已經被嚇到了。
這劇本完全不是這麼演的啊?導演!?
還沒等野原廣正回話,一陣陣的箭雨從天而降。
前面沒披甲的倭寇們,身中數箭,口吐鮮血,直接倒地。
後面的倭寇一看這情形,嚇得轉身就跑。
又是一陣箭雨,一排排倭寇如韭菜般被割倒。
“撤”
“撤,趕緊跑。”
顧不上其他人的死活,野原廣正急忙朝著城門外跑去。
“追。”
韓俊打了個手勢,第一個衝了出去。
身後的將士們魚貫而出,緊隨其後。
這些將士們,已經不能用打雞血來形容了。
因為他們追的不是人,都是觸手可及的戰功。
那些跑的也不是東西,而是白花花的銀子。
野原廣正慶幸這些梁人,沒有趕盡殺絕,這吊橋要是放下來,就逃不出去了。
他很想朝著後面後一嗓子,你們這群樂色。但是,又擔心把仇恨拉得太高,只追他一人。
在南門外的郊區,一夥兒在前面拼命的跑,另一夥兒在後面拿著火把,拼命的追。
熱鬧的不要不要的。
“野原君,要不咱們拼了吧?”
三井桑跑到野原廣正身旁,似乎做好了必死的心裡準備。
“三井桑,這不是拼不拼的問題,是送死啊。你沒看到對面弓弩、長槍、大盾牌嗎?”
他邊跑邊喊,“我們衝過去,根本擋不住一輪廝殺,對面準備的非常充足。”
還好,跑出來了,不然就全完了。
這特麼的,太驚險,太刺激了。
野原君暗自慶幸道,等上了船,再找機會吧。
不過,這次無功而返,怕是又要吃人了......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在他邊跑邊思考的時候,只見前面聽得馬匹的嘶鳴聲,還有源源不斷轟隆的聲音。
兩支火把騎兵隊伍,如兩條長龍般,正在快速的合圍。
野原廣正一看這些密密麻麻的火把,頓時嚇破了膽,臉色煞白。
這次恐怕是真完了,眼看對面騎兵都要合圍了。
“啊!”
“噗”
......
蕭淑慎親自帶領的騎兵完成了合圍,如幽靈正在獵殺這些倭寇。
陳袁帶著另一隊騎兵,也在不停的收割。
倭寇隊伍的速度瞬間緩了下來,人數也不斷的在變少。
每一次的衝鋒,便又大量的倭寇倒下。
野原廣正快要絕望了,這正常的人,怎麼跟馬賽跑?
再給他加兩條腿,他有自信,也完全跑不過。
蕭淑慎戲謔的看著這幾個,跑在最前面,裝備又最好的倭寇。
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她控制著馬速,既不追上他們,又要給他們壓力,不能降下速度。
此時的野原廣正幾個人,就像籠子裡的小白鼠一般,為逃命發電中。
當他們快跑到海攤時,集體懵逼了,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只見在皎潔的月光下,深藍的海水邊,一片寂寞!
原本停靠的十幾艘大船不翼而飛。
“八嘎!臥槽啊!”野原廣正這輩子剛學的梁國話,也就這時候用上了。
完美的詮釋了他此時的心情。
“你們怎麼不跑了?”
蕭淑慎一柄長槍在手,如天神下凡。
“撲通。”
“撲通。”
“撲通。”
.....
一看野原廣正朝蕭淑慎跪了下來,後面的幾人也毫無壓力的跪了。
老大都跪了,自已再跪,不丟人。
他們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