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葉家中門大開,蕭淑慎和陳袁如眾星捧月般走了進去。

“這便是傳聞中的葉家?”

相比之下,黃員外的宅子只能叫家,因為太小了。

有錢人的生活總是樸實無華的,連住的地方都是如此。

葉府在東浙城東大街邊上,坐北朝南。

蕭淑慎踏著中門而入,在前面引路的是葉天龍、葉天虎,是葉破虜的兩個兒子。他們年齡比蕭淑慎大一點,一個二十五、一個二十三。

兄妹幾個,長得還是有那麼點相像。

“龍哥,大舅在家嗎?”

陳袁也有段時間沒過來了。

“在的呢,前兩天你們派人送拜帖的時候,就特意沒出去。”

葉天龍的身材非常高大,玉樹臨風,標準的世家子。

“他在中堂等你們,快到了。”

“二舅呢?”

“二舅在北邊,還沒回。”

中堂上,一名不到五十左右的男子,感覺和葉傾城的眉宇間有幾分相似,看來就是大舅葉破虜了。他一身藍色燕局常服,簡單束髮,很是輕鬆隨意。

“拜見大舅!”二人異口同聲道,規規矩矩的磕了個頭。

“快起來。”葉破虜高興的攙扶起兩個孩子。

“你父母可還康健?”

“大舅,他倆好著呢。”

一個鎮守邊疆,現在又沒啥大事,天天練武消耗精力。一個在家天天喝茶、麻將、數錢,別提多愜意,基本不用出門。

葉破虜被這外甥的直接驚著了,這年輕人。

“慎兒,你現在總督東部三省,壓力不小啊。”

“是啊,大舅,我才從漢江火急火燎趕過來呢,東浙的情況怎麼回事?”

蕭淑慎打算先探探口風,雖然之前不太瞭解這大舅,但從鎮國公夫婦的秉性和脾氣來看,她覺得這葉家吃裡扒外的可能性為零。

如果真這麼幹,都不用朝廷出手,這妹夫就把他給大義滅親了。

只要是個正常人,智商線上,都知道怎麼選。

這也是蕭淑慎不理解的地方,其他的三大家,要雖說差一點,但是沒到那個地步啊。

“這次倭寇的襲擊確實很反常,以往是沒有聽說過倭寇的。這些人都適合些亡命之徒,好像對我們很是瞭解一樣。”

葉破虜一臉的疑惑,看來掌握的資訊並不算太多。

“大舅,您這個船舶廠最近生意怎樣,有沒有比較大的訂單?”

“大的倒是沒有。”

“我有個計劃.....”

蕭淑慎把唐董的想法,結合自已的計劃,大概跟葉破虜說了一下。

“戰船能做嗎?二十丈長,三丈寬那種?”

葉家世代玩船,百多年了,沒道理做不出來吧?

“問題倒是不大,像這種大船耗費巨大啊。我記得在你祖父手上,就做過幾艘,當時幫朝廷製造的。每艘巨船耗費6000-8000兩左右。”

“倒也不算太貴!”

蕭淑慎盤算著,看來圖紙也得畫一畫了,可惜鋼鐵技術不成熟,動力也不行,不然整幾個掛出來。

......

......

大致聊了之後,她心裡也算有底了。

“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葉破虜看著蕭淑慎良久,似有感觸,她這張臉讓他想起了很多。

“大舅,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有些事真的能過去嗎?葉破虜心裡打了個問號。

不過他對蕭淑慎還是非常滿意的,年紀輕輕不大才華出眾,更是已經大梁的風雲人物了。

從梁莽比試,到破獲莽國皇子死亡案,再到漢江省傳來的商業和鹽政改革,無不讓人驚歎。

他思索片刻後問道,“像何城那種織布機,我們也可以弄嗎?”

這個肯定不行,我自已可不能打自已的臉。

不過,他既然有這個想法,還是可以合作的。

而且,大舅家這種資源,可不能僅盯著這塊肉,太小!

“大舅,您可以加入何城商會,到時候我可以引薦。如果是東浙這邊單獨做,那是不行的。”她頓了頓道,“我知道您在海上也有些生意,我的建議是,把這塊做大做強。”

葉破虜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海上的生意目前所佔葉家四成左右。如果能夠開啟銷路,擴大市場,這個利潤絕對比在梁國內陸高太多。

現在那些倭寇不就是嗎?他甚至懷疑,那些倭寇本來就是某些人的船隊,招的倭人,只不過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是不能胡亂猜測。

畢竟,這話說出去,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東浙城的幾大家族,手上不都是有支大船隊嗎?而且,大海那麼大,出去之後,誰知道會發生點什麼。

“如何做大做強?”他捋了捋鬍鬚,很感興趣。

蕭淑慎的想法是,現在梁國不缺產品。如果能夠開闢新航線,去往更遠的地方,那和撿錢有什麼兩樣。

現在東南沿海不就是有些番邦人,不遠萬里來到大梁嗎?

我們為什麼不能走出去呢?這銀子也沒規定我們不能賺啊?

現在的問題是,出去的話,必須船堅利炮!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就算通商也是這個道理。她可不想船剛出去沒多遠,上來一夥倭寇船隻,直接給搶了。

“我會將船隻改一改,將咱們船武裝起來。巨弩已經不適合遠洋船了,咱們用大炮!”

“而且,在未來的北莽戰場,這個大炮將是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利器。”

“什麼!什麼是大炮?”葉破虜一臉震驚,不可思議道。

“到時候製造出來了,再給您看看。不過,您先保密吧。”她想了一下,又道,“葉家的船隊再擴大一點,人還是多招點,先訓練。”

......

......

吃過午飯後,兩人又在葉府陪著大舅聊了會天。葉破虜完全被這個外甥女給震撼到了,她敏捷的思維和強大的認知,讓他目光閃爍,不知道思考什麼。

這樣的人才,難怪朝廷會予以重任,不吝爵位和厚賞。

說實在的,如果可以的話,他都想把這家主傳給蕭淑慎了。大半天的交流下來,加上之前瞭解到的事蹟,他完全相信,而且有理由堅信,這個女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這點家產,人家可能舉手投足間便可獲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