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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當銜環,死當結草。

出自《陳情表》。

活著的時候要像“銜環”的典故里那樣去報恩,死了也要像“結草”的故事裡那樣去報答恩情。

蘇瑜言辭無比懇切,更是無比鄭重,毫無置疑之隙。

顏若水滿心困惑,緊蹙著眉頭道:“青梔!現今都已這般時候了,你可是將軍!是國家的棟樑啊!”

“南晉能夠沒有我顏若水,但絕不能沒有你蘇青梔!”

蘇瑜見她仍舊如此執拗,心中不禁湧起陣陣無奈。

這般僵持下去絕非良策,萬一稍後蕭靈凰趕來,那便誰都休想離開了。

念及此,蘇瑜猛地一把甩開顏若水,沉聲厲喝道:“顏若水,你倘若還認我這個元帥,認我這個樞密使,那就執行我的軍令!”

軍令如山吶!

顏若水嬌軀微微顫慄。

“青梔……聽話,走吧……”

蘇瑜長長地嘆息一聲,落寞地坐了回去。

顏若水深吸一口氣,道:“青梔,保重!”

說罷,她轉身離去,一步三回頭,逐漸遠去。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蘇瑜發出長長的嘆息。

以人為本,這是趙璇璣傳授給她的。

將人當作人,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這些話語,通常會從穿越者口中說出。

然而卻從趙璇璣這本地土著的嘴裡吐出,著實令人感到震撼。

蘇瑜始終踐行著她的這些話語。

以人為本,把人當人。

“先帝……臣好想您啊……”

蘇瑜喃喃自語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道倩影。

美麗且偉岸……

彷彿只要一想到她,無論遭遇何事,處於何種困境。

蘇瑜都能夠昂首挺胸地說道: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可是,曾經的女神,已然香消玉殞。

蘇瑜再也尋覓不到,一個能夠傾心交談的人了……

想到此處,蘇瑜只覺心中猛地一陣絞痛。

“噗”的一聲。

一口鮮血如泉湧般噴灑而出,他的身體也隨之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傾倒。

“璇璣……璇璣……”

蘇瑜口中喃喃著,兩行清淚從眼中滑落,直直滴落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淚花。

然而,恰在此時。

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悠悠傳來,彷彿攜帶著極地的寒霜。

“當著朕的面,叫其他女人的名字,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蘇瑜的身軀猛地一震,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蕭靈凰一臉怒容地站在門口,那一雙眼眸死死地盯著蘇瑜,彷彿要噴出火來。

蘇瑜默默擦拭著嘴角的血跡,聲音低沉地問道:“你來做什麼?”

蕭靈凰聞言,整個人瞬間愣住了,這句話無疑是在她憤怒的火焰上又澆了一桶油。

緊接著,她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蘇瑜身前。

不由分說地將他從椅子上狠狠拽了起來,隨後拖拽著他朝著床邊走去。

蘇瑜心中滿是悲涼,難道又要開始了嗎?

……

“朕不過是幾個時辰未曾見你一面,你就在這裡想著別人,看來朕在你這裡留下的印象,還不夠深刻啊!”

蕭靈凰面若寒霜,聲音冰冷地沉聲說道。

她的身影在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扭曲和冷酷。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為她的憤怒而變得凝滯起來,整個場景充滿了緊張與壓抑的氣氛。

……

燈火在昏暗中搖曳不定,那兩道身影緊緊地交織糾纏在一起。

蕭靈凰恰似一個幾近瘋狂的施暴者,向著柔弱且無力的蘇瑜肆意施加著獨屬於她的暴戾行徑。

蘇瑜默默承受著這所有的一切。

“叫朕的名字!”

蕭靈凰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中滿是狠厲。

蘇瑜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在迷迷糊糊之間,他無意識地喊出了:“璇璣……璇璣……”

聽到這話,蕭靈凰整個人好似要癲狂了一般。

“蘇青梔,你這是在找死!”

“啊——!”

在這如暴風雨般的殘酷摧殘中,蘇瑜再一次陷入了昏死狀態。

……

蕭靈凰看著昏死過去的蘇瑜,臉上的憤怒漸漸轉化為一種複雜的神情。

有憤怒後的餘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還有一些連她自已也說不清的情緒。

她緩緩站起身來,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衫,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蘇瑜身上。

營帳裡一時靜謐得可怕,只有那搖曳的燈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過了許久,蕭靈凰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幾個侍從匆匆趕來,低著頭不敢直視眼前的情景。

蕭靈凰冷漠地吩咐道:“把他帶下去,好生照料,若有閃失,你們提頭來見!”

侍從們趕忙應下,小心翼翼地將蘇瑜抬起帶走。

蕭靈凰獨自站在房間裡,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思緒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她回想起與蘇瑜的過往種種,那些或激烈衝突或偶爾溫情的瞬間,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

“蘇青梔,我還就不信了,我憑什麼比不過趙璇璣!”

“我會讓你看著,看著朕如何一步步扭轉北遼局面,讓這東域七國,都在朕的腳下顫慄!”

她低聲呢喃著,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

古老而莊重的雍城,城牆巍峨聳立。

當得知蕭靈凰所率大軍已然抵達的訊息時,耶律祁木蘭神色匆匆,急忙帶領著一群人快步出城迎接。

耶律祁木蘭在城門口恭敬而立,他雙手抱拳,低頭高呼道:“臣耶律祁木蘭,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他身後,一眾隨從也緊跟著紛紛下跪,黑壓壓的一片,盡顯恭敬與臣服。

這時,蕭靈凰玉手輕輕抬起,揮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那靈氣如有實質般瞬間將耶律祁木蘭等人輕柔地拖了起來。

她神色威嚴,聲音清冷地說道:“不必跪了,帶朕入城。”

耶律祁木蘭連忙應道:“遵旨。”

她的臉上滿是敬畏,隨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領著蕭靈凰向城內走去。

……

蕭靈凰徑直前往了耶律祁木蘭的帥府。

她接過木蘭呈遞過來的水,輕輕抿了一口,而後說道:“給朕介紹一下當下的具體情況吧。”

木蘭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目前的狀況是這樣的。”

“狼騎截至目前,一直被當作底牌而未曾出戰。”

“而金人此次派出了猛安猛克部隊,整整五萬大軍持續不斷地攻城。”

“當下,我們已經成功擊退了猛安猛克十多次的進攻,雙方都各有傷亡,相對來說,我們的軍隊傷亡要更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