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稍晚,路上已無別人。岑重正走,一輛SUV旋風一般,毫不遲疑,從身邊刮過。定睛一看,開車的是姚豐。
岑重暗暗搖了搖頭。
岑重不在乎這個,步行上下班,是他的日常。這樣能感覺自在,不用在接受恩惠之下,刻意堆起笑臉,表現出恭謹的樣子。
今天開車的是姚豐,許南陽就很可能不在現場,而是上城裡公幹去了。
許南陽開車的話,往往會隨時停下,讓走路上下班的員工上車,體現自已對員工的關心和親近,用個人風範贏得員工的愛戴。
反正也不費什麼,捎帶腳的事兒。
姚豐全沒有這樣的意識,哪怕開車從員工身邊經過。
更加年輕的“少壯派”,更加的自矜自大,以自我為中心。
初嘗一點權力,就會自我膨脹,崇拜的往往是彷彿全能的自我,眼裡沒有別人。
自然而然,不會想到收買人心的這套。其實愣頭青才是這樣。
而這樣的“少壯派”,在一陽公司近年來很有“市場”。
“岑重,你的這篇報道,這兒有一串省略號。這串省略號,不要是不是更好一些?”
“姚總說的是!我刪了吧!”
“岑重,你給大家拍照,前面這張桌子就不要拍進去!”
“好的,姚總!不會的!”
姚豐無所不能的存在,岑重得耐著性子,聽他的指導。
領導麼,哪怕只是個小領導,在單位裡面,連芝麻粒官都算不上,只要比自已高一頭,都得服從聽命。
聽命於現實。
回到寢室後,先吃飯,後運動,後洗澡。生活基本規律是這樣。
陳沂去洗澡的時候,走進那處女性專用澡堂,看到夫人們都在裡面。
三位夫人,一人佔個蓮蓬頭,剩下一個,不多不少,恰好留給陳沂。
蓮蓬頭嘩嘩出水,水勢促急,水力正好。
黃桃揚起上身,好讓流水傾到身上。
一對飽滿的水蜜桃,顫顫巍巍,迷人地揚起。
水珠濺在那暖色體膚上,恰似沾上粒粒“露珠”,分外動人。
曲愛愛看了黃桃一眼,忍不住道:
“桃姐,你這身材真好!難怪能做夫人!”
黃桃瞅了曲愛愛一眼,用手指戳下她的水蛇腰,笑道:
“你笑話黃姐?三個裡,你最年輕,年輕就是最好!瞧這細腰身!簡直就是女人的腰、奪命的刀!小姚在你手裡死多少回了!”
“哈哈哈!”
旁邊的楊玉花笑起來。她自知遜色她們,不敢拿她們打趣,卻聽得十分有趣。
陳沂也聽到。她瞅瞅三個夫人,也覺得贊。瞅瞅自已尚未發酵的“小饅頭”,感到不好意思。
陳沂還沒有完全脫下,還穿著胸衣。目光無意間掃在洞開的天窗上。
“啊呀!有人!”
一人多高的天窗,外面是棵大樹,樹影間彷彿有人立在高處,望向這裡。
那樹枝只稍微動了下,被陳沂發現了。
陳沂趕忙拿過衣服,捂住胸部。
“哪裡?哪裡?”
“誰在偷看?”
幾個夫人驚叫起來。
黃桃最穩板,這時候也慌了神。
幾個女人草草穿好衣服衝出去。
外面的人聞聲也趕過來。樹上早已找不到人。
陳沂指著樹上。
見鬼了。但肯定是有人偷窺。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發生這樣的事,許南陽很惱怒。
許南陽立即在露天球場上集會。所有人都參加。
“是誰幹的?站出來!”
許南陽說道。
“是的,你有這個種,你就站出來承認!”
姚豐補充道。
沒有人有這個種,沒有人站出來。
看看問不出什麼,無奈之下只好散會。
但是丟下一句:
“一定會查出來!一定會嚴肅處理!”
其實哪那麼好查。又沒有偵察機關,可以看監控,錄指紋什麼的。
一天晚上,邢正頜一腳踹開畢大牛的房門。
“畢大牛,是你乾的吧?”
“不是我!我沒幹!”
畢大牛正躺著玩手機,吃驚坐起,卻並不承認。
“哼!瞞得過我老柯!你腦袋裡是啥打量我不清楚?”
“那棵樹你捅過馬蜂窩,站在高處你發現這個秘密!”
“站在樹上,視野正好對著浴室那個天窗!”
畢大牛頓時作聲不得。
原來畢大牛垂涎這些夫人美色。尤其是那個曲愛愛,像一團雪白的發麵,卻天天晚上被姚豐那小子揉來揉去。
要是自已能揉一下多好。
晚上憋得慌,蹲在那幾間屋子下面,聽到裡面嚶嚶嗯嗯,特麼的太折磨人了。
“老柯!親哥唷!放一馬行不?求你了,別聲張!”
“我特麼看一眼有啥?她們不掉一根頭髮!我也看不真切呀!裡面雲山霧罩的,只有白花花一片!”
“特麼的!老子踹你!”
柯大俠真就踹了他幾腳。畢大牛硬生生捱了幾下。
“畢大牛!老子看你是幹活的料!人才難得,就放你一馬!”
“趁早別幹這丟人的事!再抓到!饒不了你!”
關於澡堂子這件事,因為查不出所以然,許南陽陷入尷尬。
“總不能一個個審問吧?”
姚豐也拿不出主意,道:
“難不成嚥下這口氣?”
“老柯,你出個主意?怎麼辦?”
許南陽問計柯正頜。
“許總,岑重和我聊起這事,他說有個故事可以參考!”
“當年官渡之戰,曹操對陣袁紹,袁強曹弱!”
“曹營很多人暗通袁紹,書信卻被曹操截獲!”
“曹操沒有追究,一把火燒了所有書信!”
“從此人心所向,眾軍用命!”
許南陽點著頭,說道:“呵!倒有借鑑的地方!我這裡,通共二十來人,個頂個的,全靠他們做事情!”
許南陽別無他法,只好息事寧人。
“這棵樹上,瞅不到啥,不信都來看看!”
柯正頜爬上去,只能看到黑洞洞一扇天窗。
“這樣,鋸了它!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鋸吧!”
柯正頜吩咐他的部屬。
“我來!”
嗚!——
刺耳的馬達聲。
畢大牛已經麻溜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電鋸。
電鋸嘶吼著,朝大樹的底部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