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和冬憐去一邊說話了,馮雲翻看著春晴早就備好的賬冊。
原本過年的時候馮雲就該看到的賬冊,如今拖了半年之久,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哪怕是馮雲在她那個時代也當過些年頭牛馬的都不得不驚訝。
這丫頭若是在她那個年代,怕不是商業奇才吧
如果說早先的風雲臺樓閣還是她在把持,後面就都是春晴自己一個人弄出來的。
車馬行在京都只是三首之一,但已經鋪展開,附近城鎮的車馬行不少都在春晴名下,更甚是馮雲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地方,那些地方可是六大家常往來之地,而原本車馬行的主事竟有些就是六大家的人。
六大家怎麼敢把自留地給外人?
再看同時拓展開的業務中包括幾家酒樓器行就明白了,春晴掌握著一些看似掙錢但又是辛苦活計的生意,六大家懶得動手,又能時不時的嚐嚐口味,也句睜一眼閉一眼。
卻是不知道猶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就趁著這些不起眼的小活計,春晴的耳目已經開始在江南鋪開。
雖只是市井之間,但市井之間才是百姓。
馮雲合上冊子。
春晴冬憐已經在旁邊候著。
“很不錯。”馮雲道。
春晴冬憐面露喜色。
馮雲也笑的如花一般:“早些時候大兄說想要為方和求娶,我就想著如今我家的春晴早已不是當初的丫頭,才不能輕易許了,方和也是硬氣,已經是七品校尉了,還要跟隨大兄一起往海上立功,這回回來怎麼也能升上六品,不過照我的意思,這樣才勉強配得上我家的春晴。”
冬憐掩唇低笑。
春晴羞的紅了臉:“主子說的,他也說過的,只是只是哪裡又是要什麼品級啊”
“看吧,我就說我家的春晴是極好的女郎。”馮雲對冬憐道。
冬憐重重點頭。
春晴惱怒的瞪了眼冬憐,轉向馮雲又是雙膝一軟。
馮雲挑眉。
春晴咬牙,還是跪下去。
“主子請容奴婢再跪一次。”春晴道,“主子,奴婢想去江南。”
馮雲怔然,過了會兒,問道:“你真的想去?”
“是。”春晴道,“方大哥他不止是為了想要與奴婢一起,方大哥說沒有鎮國公府早就沒有他,而奴婢又何嘗不是如此。”
“原本主子是鎮國公府的女郎,後來主子是雲郎君,再後來主子成了都尉,太子妃,現在主子是皇后。”
“是主子給了奴婢機會,奴婢才能掌管如今這麼大的攤子,方大哥陪在大郎君身邊衝鋒陷陣,主子要對付六大家,奴婢自當也要陪在主子身邊。”
“奴婢不知道主子的法子,但有奴婢在,總能是一助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也是奴婢心願,還請主子成全。”
“砰”
春晴又是一頭磕到地上。
比先前還要響。
馮雲看著春晴的頭頂,道:“原本我是想要你去江南,可看了冊子,又想若是你在這邊有著朝廷的幫襯,三年之內定然會是首屈一指的女商賈,而若是去了江南,怕是生死未定。”
“奴婢知道,可奴婢更知道主子想要什麼。”春晴抬頭,目光更是灼灼,“主子幾次歷經生死,奴婢卻一次都還沒有。”
馮雲:“……”
這丫頭,是瘋了?
京都三大車馬行的主事大掌櫃悄悄的走了,沒人知道。
但幾乎同時,也有人來了。
京都下屬長安縣調來一位新縣令,縣令姓章。
原本朝中諸位大佬並不以為意。
可在這位縣令毫不留情的收拾了當地幾個仗著家中長輩在京都為高官而恣意妄為的傢伙之後,才留意到這位七品官的履歷。
任上七八年沒有升遷,怎麼突然間的就跑到京都附近來了?
京都的長安縣令看似只是七品,可就是比外地的六品還要高,若是再有升遷可是直接能到六部任職,這樣的官員怎麼能沒有背景?
於是紛紛問詢上司,上司只說“檢視自身”,就再無他話了。
眾官員明白了,人家有背景。
背景就是皇帝。
只是明白也晚了些,被收拾的那幾個傢伙拔出蘿蔔帶出泥的去了好幾個官職,雖然品級都不大,可被提拔上來的官員竟是不少都是寒門子弟。
再一打量,其中好幾個都是當初陛下還是皇子時在六部歷練時曾另眼相看之人。
這,像是落子啊
朝中的變故,百姓們並不在意。
商賈們雖然在意,可更在意的是早先運送出去和皇家做生意的那批貨。
要知道那批貨剛出就聽說海面上海匪橫行,雖然也大抵知道那些“海匪”是怎麼回事,也抱著自家這回或許就是血本無歸的念頭,可皇家總比自家強吧?
新帝登基前後,朝中不知道多少官員落馬,登基後就收拾了邊塞之敵,更是直入蠻族祭祖之地胥山耀武揚威,這可是即便先皇也不能及。
當朝皇后更是手中沾著不知道多少血。
若是還敢有人動手,那就只能說六大家仍勢如中天。
商賈們心懷忐忑,終於聽說了海邊上的訊息,說是海邊上有屍首衝上來,還有破碎的木製板子。
那是海船的板子。
那些屍首的穿著,像是海賊。
真有海賊!
海賊死了!!
商賈們面上不顯,暗暗興奮的就差手舞足蹈。
這次掙了!
河道彎曲。
高大的皇家旗子飄揚。
御林軍衛林立船頭左右,一路之上百姓商賈官員們無不是恭敬,不論是否有孝敬,從船上回歸時,手邊上都多了一本書。
“這是孤的皇后嫂嫂安排,孤親自編纂的書冊,皇后嫂嫂說了,這本書冊掙多少都歸孤。”
“這掙錢啊,說容易也是容易的很,誰家沒有女兒,誰家女兒又比誰家的差了?皇后嫂嫂的意思,你們還能不明白?”
“與其便宜了旁人,不如便宜了自己,孤早就聽聞江南美人如畫,才藝雙全,若是江南女子一出,皇后嫂嫂恐怕都要掂量掂量。”
“……”
船下的官員們心思各異。
船上,穿著華貴的太貴妃翻著手中的書冊,衝一旁的少年狠狠瞪過去:“早有這麼掙錢的主意,怎麼就不跟你母妃說”
“母妃的女紅許是差了些,一筆字可是好的很,怎麼?看不上你母妃?”
“若看不上母妃,又怎麼會帶母妃出宮”季洛道,遂又低聲,“只是既出了宮,母妃若還只看著這些,未免就小氣了。”
太貴妃神色一動:“你是說六大家?”
季洛微訝:“母妃怎麼知道?”
太貴妃咬牙,眼中也透出了惱意:“千兩紋銀一方寸的雲光錦,六大家竟拿來做被褥,說不得那些奴婢都不知道有多少,比皇家都有甚之。”
季洛低聲:“六大家的隱秘,母妃怎麼知道?”
太貴妃睇了眼季洛,嗤聲:“你也是堂堂五王爺,怎麼竟連此事都不知道?這可是當初還是太子妃的你那皇嫂嫂說的。”
季洛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這麼早就在他母妃跟前打窩了
太貴妃看著季洛,眼中幽光閃爍:“若是這回能好好的收拾下六大家,你豈不是想要什麼有什麼?”
季洛眨著眼睛:“孩兒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就這樣就少不得母妃相助。”
太貴妃呵呵:“你帶母妃出宮不就是為了幫你麼,隨你的主意,母妃幫你就是。”
“多謝母妃。”季洛彎唇,一副清純無害之色。